第114章 留在這,我護著你,洞冥山的劫(2/2)
在道闕西岸,懸崖峭前一塊飛來石台之上。
一身紫衣,兩鬢分開,面貌如若少年模樣的『洞冥大真人』,睜開了眼。
他的眸子裡紫意瀰漫,隱約含怒,同時間眉心烙印顯現,熾熱如火的念頭凝為實質,叫得天地之間,電閃雷鳴不止。
他目視著眼前一道懸空法劍,只冷冷道:
「澹臺道友,你入我門來,已有七十七載,這麼多年,寶卷、秘錄、術法,本座從未虧待過你,你女澹臺月卻趁本座『離山』之時,竊『洞冥金鐵』而走,如今已經數年不歸。」
「故此,我令你取『澹臺血』一滴,偵其下落,如今已有異動,我且問你」
「如何處置?」
嗡嗡
那通體雪白的法劍似是有靈,閃爍了半晌,有沉穩的聲音從中道出:
「真人,能否給她一條活路?」
洞冥大真人聽此言來,只彈了彈指,剎那有紫電於他指縫之間閃爍,蘊藏著足以吞噬『十都』的恐怖能量:
「呵。」
「你會選擇饒恕冒犯了你,偷盜了你之法寶的凡人?」
紫衣少年冷笑了一聲:
「不過,她算是有些天賦。」
「你將她擒下,簽了我『洞冥山』靈契,叫她去為我宗鎮守『事務』百年,她之命魂之燈本座親自執掌,並將『洞冥金鐵』雙手奉還,我便饒她性命。」
「有哪一條做不到,或是你帶不回來人」
「本座一劍橫空,便叫她當場伏誅!」
「這,已是看在本座曾為『六天真統』傳下的三千支脈之一,為『天庭』正溯門派,不好肆意殺生,網開一面了。」
「若是換作別得邪派,魔宗,比如那『玄劍派』,她之頭顱,此刻已揚於山門之前,盡受風吹日曬!」
「你可曉得?」
那法劍沉默半晌:「可。」
「那本真人就等候著你的好消息了。」
「我如今常常閉關,參悟『龍虎成象』,以期能夠踏足諸如『關中道首』那等偉岸的境界,一次閉眼短則一年,長則三年五載。」
「出關之前,我希望你能做到。」
「若不然」
「你身上『靈契』和你澹臺家,亦或者你女兒的『命』,你選一個。」
法劍晃了晃,微微閃爍著光。
隨後毫無言語,便穿破雲層,自洞冥山往真人世家『澹臺家』而去。
至於這峭前飛岩台上,
紫衣少年道人,已如泥塑閉上了眼。
任它山風吹過,仙鶴高唳,也引不起他分毫注意。
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無『我道』來得重要。
陽關城,西頭富貴巷裡,最盡頭的『楊府』。
乃是一方七進七出的大院,這裡假山流水,長廊亭台,無一不足,門上鶯鶯燕燕、護衛之餘,足足數百不止。
你完全想像不到,在這裡居住的主人,只有黑山楊家的『小少爺』。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而服務的,窮極語言之奢靡,也不足以形容其之萬一。
但那不重要。
這一日,黑衣狐裘的楊逍,帶著一身朱紫袍,面目正陰沉著的法華上人,來到了楊府八重機關下的密室。
然後在最深處的石台凹槽之中,取出了一枚『玄鐵帖子』。
那帖子似石似玉,通體流露著黑曜石般的光澤,卻又淨若琉璃,刻錄著:『震鬼擊雷鐵劍金章』八個明晃晃的篆字,是被人用劍一刀一劍,硬生生刻上去的,如今依舊有極為深刻的神念殘留。
叫人一眼望去,就知曉是出自宗師手筆。
楊逍小心的取下了這枚『金章』,隨後轉頭看向震驚了的法華上人,遞給他道:
「這劍章刻著我爹的劍,你拿著吧。」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叫接過去的法華上人心弦一顫。
『楊鐵劍』的成名劍訣,附著了他的『龍虎真意』,就算是同階的真人,也鮮少有能抵擋的。
「上人,你的『殺生道果』籌備了三十年,就算沒有成熟,但也差不多了吧?」
「若是眼下直接開殺獻祭,血祭陽關城千名武夫,再凝聚些許,縱使不如全盛要來得圓滿,但九曜境未必沒有機會吧。」
「求人不如求己,丹成之後,綿延百里異象,嘖嘖」
「幸好不是龍虎異象,有龍咆虎嘯長達百里,不然咱們都可以商量商量,怎麼跪下了。」
「但就算只是金丹,也一定是『上乘』金丹。」
「那麼,那人要是率領兩尊金丹,數位法嬰殺來陽關」
「恐怕就算有這『劍章』,不成真人,也是無人可攔,無人可擋。」
「其中細節,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是希冀我父這『劍章』能直接鎮殺了他,還是指著自己拼上一把,置之死地而後生,你自己琢磨著,我乏了」
楊逍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
而見此,法華上人眼角陰晴不定,片刻似乎是定下了決心,深吸一口氣,接過劍章便告退而去:
「既然如此」
「我就不打擾楊小公子了。」
「此事,我已心中有了眉目,無需多慮,跳樑小丑罷了!」
一身朱紫袍的法華上人,心事重重的在人帶領下離去了。
而看到他走遠。
打了個哈欠的楊逍,瞬間收起了一副睏倦的模樣,同時眸子裡精芒閃爍:
「將『震鬼擊雷鐵劍金章』的避引符籙,去交給那『水澤鄉縣』的首領,另外」
「把一切來龍去脈,都打聽清楚。」
「若真是人,就放任他們去斗,同時交好一二,再亮出我父的背景,如若能夠合作自然最好。」
「若是仙孽則去請我父出山,不能叫這種事情,影響到我。」
「麻煩了,楊管事。」
在他背後的陰影里,不知何時,有一尊身材佝僂著的金丹老者,低頭稱『是』,轉頭便消失不見。
而一切事畢之後。
楊逍則眉宇悠閒的回了殿宇,攬了兩個美人,便入內闈翻雲覆雨去了。
「若不是我這輩子只能這樣,栓死在了這『陽關城』里,我又何至於兩頭下注呢」
「這人啊,當真是有命。」
「比如我,命就在這了,但也不會太慘。」
「但是你」
「就只能當一個卑賤的奴婢,任我玩弄!」
「你說是也不是?」
紅羅帳暖,春宵一度,但情景卻大為不同。
楊逍喘著粗氣,死死的掐著身下女子的脖頸。
當他看著這二八年華,便被他搶掠入府的妙齡人兒苦苦說不出聲,表情痛苦之後。
只舔了舔嘴唇,露出了變態一般的微笑,眉宇里散發著的盡都是冷漠與無情,同時聲音涼涼。
而外界,
『殺生道果』的祭祀典禮再一次升起。
看著似乎有龍虎異象逐漸『升騰』
楊逍淡漠的笑了笑,卻只置若罔聞:
「好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