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約定已成，歌聲遠去（2/2）
女孩愣了下，久遠的一段記憶在腦海中浮現出來……「這段咒文再次響起的時候，便是我們再見之時。」
她望向前方的海天之間，生與死、陰與陽、光明與黑暗、過於與未來，無數個相對的面在眼前呈現。
「終於，要再見了嗎？」
女孩的身體劇烈顫抖，發現自己難以自持。
她單手掐訣，念著清心咒，讓自己鎮定下來。
原本過了萬萬載的光陰，自己的心性、情感、性格，甚至記憶，都已經被腐朽、荒蕪，可沒想到，有關那人的記憶，依舊震撼著我心。
她目光一閃，變得清明、堅定，整個人飛上高空，抵達船之領域的盡頭，開始吟唱。
咒文的聲音如歌，低沉、神秘，像是來自深海的古老呢喃，隨著海風、浪而起，飄在每個人耳中，有些輕柔，但瞬間就化作高亢，每一個音符都蘊含莫大的威能，撕裂大海和天空。
謝歡渾身一震，仿佛被那聲音定在空中，一下失去了與生機盤的聯繫。
生機盤和寶鏡的能量變得溫和起來，化作一道道綠與黑的光，交織在一起，彼此融合。
「不！——」
鏡中的韋大英驚恐萬狀，拼命大叫，衝擊著鏡面想要出來，卻無濟於事。
兩件靈寶如同兩個世界，在空中緩緩融合在一起，一道奇異的光輝驟然出現，射向四面八方，將整個寂滅海籠罩。
所有人都是身形一滯，仿佛時間停止了。
在這奇異的光芒中，一切都變得寧靜，像是萬物不存，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黑暗，沒有光明，沒有生，沒有死，甚至沒有自己。
不僅是謝歡等人停止了。
所有寂滅海上的一切，都陷在停止中，包括正在趕來的所有修士。
突然一道身影在這奇異的光中出現，變得極為修長，面容俊雅，有著男子的英氣與女子的柔美，眼神深邃，仿佛藏著無盡的故事和智慧。
「大，大，大人！——」
女孩顫抖著聲音，猛地一聲大喊，劃破這奇異的寧靜。
她不知覺間，已淚流滿面。
「我們終於再見了，小妖。」
男子嘴角微微揚起，淡然一笑。
「嗚嗚嗚，終於再見到大人了，我的名字叫小妖嗎？我已經忘了，什麼都忘記了，嗚嗚嗚。」
女孩的情緒如洪水般傾瀉出來，大哭不止。
「你叫小妖，造船世家的小妖，就算你自己忘了，我也會永遠記得。」
男子伸出來，輕輕撫摸著女孩的臉，笑道：「約定結束了，你自由了，小妖。」
「大人，商玄大人！」
女孩急忙去抓男子的手，但卻空空的，什麼也握不住。
她急忙問道：「大人您還在嗎？您還活著嗎？」
男子並未回答，而且轉身來到謝歡面前，伸手一抓，神鋒就落入那虛無般的手裡。
謝歡全身都無法動彈，但仔細看著男子每一個細節和容顏。
當初在天荒殿內，人王籠罩在虛的能量下，總是看不真切，此刻細看之下，竟是如此美艷，有著女子的柔美和男子的剛毅。
他突然恍然，為什么女孩喜歡女人，因為男子身上到哪去找這樣一張柔美絕世的臉？
他想打個招呼，腦海里有無數問題想問。
但男子對他視而不見，望向手中的劍，輕輕撫摸著，滿是柔情的說道：「老朋友，又見面了。」
劍上暴起強絕的光輝，一紅一黑沖向天際。
一股難以想像的劍威和領域瞬間擴散。
謝歡只覺得眼前一晃，男子就拿劍對著那天機盤和寶鏡的融合體一揮。
「轟隆！」
天漏俱裂，世界毀滅一般，萬物墜入黑暗。
所有人都有種難言的感覺，任由那道法規則衝擊身體，只覺得自己的渺小。
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混沌與虛無交織在一起，令人分不清現實、虛幻。
突然一道奇異的虹光出現，將這時間停滯的一幕刺穿。
在這混沌之中，古今的界限變得難以辨識，仿佛曆史的洪流在此刻匯聚，又在一下瞬間消散。
漫天星辰浮現而出，發出微弱的光芒。
男子的身影在星辰下，越來越淡。
「喂，等等，你能聽見嗎？」
謝歡發現神鋒劍不知何時已經歸入體內，他急忙對著男子叫道。
但對方完全沒理會。
……裝什麼逼啊，難道這只是時空投影？
謝歡立即想到了，這道投影或許是從久遠前直接穿透而來，有著既定的使命，沒有多餘能量留存。
「大人！大人！」
女孩急切的叫著，拼命想從幽靈船的領域中出來，追著男子而去。
但始終無法突破，而船也定格在那，似乎耗盡了能量，無法再行走一步。
「大人！——」
女孩慘然的哭叫著。
男子沒有任何回應，一道歌聲悠然在海天之間響起：「我於歲月歌中，喚醒沉睡之機，我觀星辰墜落，亦看曙光之現，我聽風聲低語，亦聽海的詠嘆，我陪伴寂寞之夜，亦照亮迷失之路……
最終，他的身影消散在星光下。
……有時間唱歌，沒時間搭理我們？
謝歡瞪大眼睛，真想上去劈他一劍。
「噗！——」
女孩突然噴出一口血來，沒有紅色，在極度痛苦和壓抑下，噴出一道靈芒，是她的魂光潰散。
整個人的模樣急劇衰老下去。
「你還好吧？」
謝歡急忙身影一閃，來到船上。
女孩的身體變得暗淡，無數螢光閃動，已經難以維持了。
她慘然一笑：「我自由了，當然好，我見到他了，當然好，哈哈哈哈。」
她笑的有些滲人，淚流滿面，一點點光芒飄散出去，歌聲亦隨著身體飄揚而起：「我在時光流轉中，堅守誓言，我見落花成泥，亦見繁星重現，我感晨露之溫柔，亦感日落的寧靜，我擁抱悲傷之晨，亦引領歸途之光……」
謝歡聽著縹緲的歌聲，看著她的身軀在長空下消散，化作煙消。
幽靈船突然「嘭」的一聲巨響，崩塌下來，所有物件轉眼就化作灰飛，徹底融入大海。
上面的顏衣等人急忙閃身離開。
他們一個個還震驚於剛來的事，回不過神。
謝歡突然也想唱幾句，但不知道唱什麼好，算了，沒有唱歌的天賦，亂唱也不妥，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抬眼望去，那出現的微弱星辰上，閃爍著一條玄妙的通道，並非實體，而是星光的排列和流轉構成，若非靈目神通強大，並且觀察仔細，很難發現。
「結束了，大家都趕緊回去吧，這震動太大，怕是寂滅海上的強者都會吸引過來，再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謝歡正色的對眾人說道。
「那一起走吧。」
莉莉一閃就來到他身邊，目光狡黠的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微笑，顯然是發現了什麼。
顏衣亦抬頭看天，眉頭皺起，若有所思，然後點頭道：「二牛道友所言極是，大家跟著二牛道友才僥倖活了下來，要離開，必然也跟著二牛道友一起走，是吧？」
這個老狐狸。
謝歡暗罵道，又瞪了莉莉一眼。
「哼，要跟你們跟，老娘可不奉陪了！」
紗織緩過身來，冷冷扔下一句話，就化作遁光往遠處而去。
這一連番的經歷下來，她早已嚇破膽，元嬰的氣度和自信都被打散了，見平安無事，哪裡還願多留，急忙就走。
五修中的另外幾人，略一沉吟，又走了兩個，只剩下焚骨和血魔。
那些結丹修士除了元華跟著顏衣外，更是一鬨而散，爭先恐後的逃走。
異族都以他們的族長為首，族長不動，其餘人自然不動。
幾位族長彼此交流著眼神，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時不時的抬頭望天，然後站在那不走。
「二牛道友，快走吧。」
顏衣眯著眼睛笑道。
「哼。」
謝歡懶得理這些老狐狸，直接化作遁光，就往天穹飛去。
剛才如此巨大的動靜，整個寂滅海都能感應到，聖島和七皇怕是轉瞬即至，自己不快點進去，怕是就進不去了。
莉莉等人二話不說，急忙跟上。
「這通道是怎麼回事？通向什麼地方？」
莉莉傳音問道，既緊張又亢奮。
如此巨大的異象和代價引發出來的通道，絕不可能簡單。
「無極之境。」
謝歡傳音回道。
莉莉的身軀猛然一震，差點沒從空中掉下去，失聲叫道：「什麼？無……」
她猛地覺察到失態，立即閉嘴。
但實在太震驚了，一時間根本緩不過來。
七秘藏……自己《原始真經》感應到的機緣……居然是七秘藏！
她抑制不住的就想仰天大笑，但顏衣等人都盯著他們，只好忍住，可臉上的喜悅還是藏不住。
「二牛道友，大家一起出生入死，這份情誼可比親兄弟還親，有什麼信息還望共享出來，也好彼此有個準備和照應。」
顏衣見莉莉那狂喜的表情，忍不住說道。
「沒什麼，我只是跟莉莉道友說，等有空了請她吃飯。」
謝歡淡淡回道。
「就是就是，哈哈哈哈。」
莉莉拼命點頭，順帶把內心的狂喜笑了出來。
顏衣滿頭黑線，冷然道：「我們這麼多人，你只請莉莉道友？」
「不然呢？你們陪我一起下海了嗎？」
謝歡翻了下白眼，嗤笑一聲，就懶得再說什麼，飛速遁向那星辰通道。
很快就抵達了，一條璀璨、蜿蜒、崎嶇的星光之河呈現在眼前，沿著這條路徑，仿佛可以看到星辰的誕生與消逝，能夠看到古今、未來的交匯。
終於趕在12點寫出來了，裡面的兩首歌都是我的原創：）還行吧？今天就不搞插圖了，太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