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順勢堪避紀算禍,逆行方得會元功(2/2)
「左門長此言差矣!」張之維說道:「誠於心,誠於人,說實話,這個考驗對初接觸修行的人來說,有些太大了,他們把握不住的,你們三一門,這是在欺負老實人。」
「何出此言?」左門長大為不解,他三一門待人寬厚,即便不適合入門的人,也會妥善安排去處,何來欺負老實人一說。
張之維笑道:「我倒是想起了你之前也和我說的,招收陸瑾、李慕玄、劉得水的事。」
「你把這三人收進下院,也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就讓正常做事就好。」
「這三人里,劉得水最勤快,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榨乾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劈柴挑水,只求好好表現。」
「而陸瑾每天只做力所能及的事,超出能力的不勉強,不偷奸耍滑,也不勞累傷身。」
「李慕玄則是累了就歇息,困了就睡覺,還會離開下院,上山進入內院,觀察三一門每天用多少水,用多少柴。然後他就按這個標準去砍,去挑,他的一切都做得堪稱完美,你給了他很高的評價。」
「但你知道他的過往,知道他一直是一個頑劣的小子,所以你在等他什麼時候誠實對待自己。」
「若他能露出真性情,你會收他。如果他能一直演,演過三年,你也收他,還要請教他。」
「所以,在這場測試中,你其實最滿意的是李慕玄。」
聞言,左門長露出回憶的神色,一時間感觸良多,點了點頭:「我確實對他抱有厚望!」
張之維說道:「但我卻有不同的看法,三人都有可取之處,也都有不足,如果是我的話,在刨除了資質、悟性之外,我覺得劉得水錶現最好。」
還要刨出長相……他心裡補充。
「為何?」左若童說:「我並沒有特別要求他們,他在身心俱疲的情況下,還在堅持砍柴挑水,這豈不是不誠於心?」
張之維說道:「不算誠於心,他們那時候的境界,還不配說這個詞,但這也是一種誠了!」
「什麼『誠』?」左門長問。
張之維解釋道:「可能我們的觀念不一樣,我考驗的是他們摒除妄念的能力。」
「劉得水砍柴挑水累的身心俱疲,這是客觀存在的規律,也是天地對他的影響之一,他卻能克服,這很難得,誠於自己當前做的事,這何嘗不是一種誠?」
「而在這個基礎上,他如果還有一絲悟性,他或許能夠踏足下一境界,當然,這一絲悟性,有時候比他之前的努力還重要。」
「但這努力卻是第一要素,就好像你們三一的祖師林兆恩,左門長,您難道不覺得,他是一個比劉得水還努力的人嗎?」
聞言,左門長想到祖師的生平,從小拜師儒家心聖,長大了為了求道,棄儒入佛,又棄佛入道,最後又棄道創三一。
如此能折騰,左門長覺得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祖師對修行的執著,實在讓人敬佩。」左門長說道。
「其實,左門長,你自己不也是這樣的人嗎?」張之維說道。
「我?」左門長搖頭,「我遠遠不如。」
「左門長,太謙虛的話,也是一種不誠喲。」張之維提醒道。
左門長愣了一下:「你這麼一說,左某確實算得上刻苦。」
張之維繼續道:「你覺得你的天賦和似沖比起來如何?」
「我們是同輩弟子,入院時間相差不大,天分嘛……」左門長頓了頓道:「我可能比他高一點,但不至於差距懸殊。」
「是的!」張之維說道:「您那一輩修到現在,就你和他還活著,他的天賦自然不差,但為何修為和你相差甚遠?」
左門長思忖片刻:「我確實比他修行刻苦很多。」
張之維點頭道:「似沖和我談話時說過,你能堅持逆生幾十年,他只能堅持二十天就堅持不住了。」
「為何受不住?不是真的堅持不下去,是受不了天地對他的影響。」
「他想堅持的,但太痛苦了,堅持不下去。」
「你覺得,他這是誠於心,還是不誠於心?」
左門長沉默不語,思索起來,若是以前,他一定會覺得,堅持不下去是誠於心。
所以,他從不要求徒弟和師弟像自己學習。
甚至他自己也是一樣。
如若不然,維持著逆生,他為何會痛苦萬分呢?!
他只是沒辦法,在咬牙堅持罷了。
若有的選,他不會這樣。
若非之維小友治好了他的傷,讓他不必再靠著逆生狀態苟活,可能在三重夢碎的時候,他可能就會堅持不住,原地坐化。
……
張之維並不清楚左門長的心路歷程,他繼續道:「當初的那場下院考驗,你覺得陸瑾累了就休息,這是誠於心。」
「陸瑾雖然心裡想走出下院,去上院看看,但卻不敢踏出下院,這是不誠於心。」
「李慕玄想做就做,想去就去,想見你就見你,想劈多少柴就劈多少柴,這是誠於心,所以你很滿意。」
「但你了解他的真性情之後,你又覺得他不誠,所以,你要繼續考驗他。」
「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當前階段想做的事和不想做的事,並不一定是他們心裡真正想要。」
「所謂的誠於心,也並不是真正的誠於自己的心,而是誠於天地加持於身的影響。」
「若是被客觀世界用規矩一影響,就借坡下驢,這是誠於誰?」
「我記得,三一門有一句老話。」
「順勢堪避紀算禍,逆行方得會元功!」
「要逆行啊,左門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