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天師對天才的點評(2/2)
張靜清沉吟片刻說道:「說起來,我還真沒定下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假定張之維是未來的接班人,但隨著他的修為愈來愈高,我反倒有些不敢確定了。」
「為何?」左門長問。
張靜清說道:「他的強大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了,到了他現在的境界,天師之位和天師度對他而言,可有可無,起不了什麼作用,他也不需要這個東西。」
紅臉老道沒有說話。
左若童點頭:「我亦有同感。以之維小友之能,無需假借外物,自身便可通天。我甚至覺得,他完全有能力成聖做祖,自創一個傳承不衰的玄門大派。」
紅臉老道笑道:「此言有理。縱觀歷史,不乏此例,我武當便是因三豐祖師而興盛至今。可惜此次之維小友未曾出手,不知他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他看向張靜清:「天師,您清楚嗎?」
「明知故問!」張靜清沒好氣道,「我早已看不透他的深淺了!若我能看透,何至於花三年心血培養張懷義去打壓他?」
紅臉老道:「……」
這可是冤枉他了,剛才,他還真沒這個心思。
左門長笑道:「之維小友的境界,確實很難說得清,在我第一次和他交手的時候,我還能隱約探到底。」
「但後來,每一次見他,他的境界就會有一個攀升。進步這麼快的修行者,真是我平生所見啊,所以我才說他能通天。」
聞言,張靜清說道:「其實,張之維的修行速度,並不算快,縱觀整個歷史,比他修行速度快的不在少數。」
「就論天分而言,在天師府的歷代祖師里,他也算不上拔尖的,但他勝在堅持,他能夠聚沙成塔。」
「他無時無刻都在進行積累,沒有一刻停歇,時時刻刻都在尋找前進,而且能夠找到正確的方向,沒有走彎路。」
「有個童話叫『龜兔賽跑』。當然,之維並非烏龜,他比兔子跑得還快!但難能可貴的是,他同時擁有烏龜那種堅韌不拔的毅力。」
張靜清笑道:「江湖上的人都說他是天尊轉世,所以才有這麼快的修行速度,其實吧,單論修行練炁上的天分,他還不是最強的那個。」
左若童好奇:「之維小友都不是最強?那誰是?」
張靜清道:「我從他口中得知一人,名叫無根生。」
「那個全性掌門?」左門長問。
「是代掌門!」張靜清說道。
左門長若有思索,這個人他沒見過,但他從李慕玄的口中聽到過。
李慕玄並沒有提及他的修行天分如何,只說了他的手段非常的可怕,能把一切手段梳離成原始的炁,從而失效。
在知道此人的能力時,他還恍惚了一下。
遙想當初,他為了突破三重,冒著很大的風險,去和張之維戰鬥,想借他的雷法撕裂逆生狀態,來強行突破。
結果沒成不說,還消耗了很多先天一炁。
若非後來和之維小友論道後,自行突破逆生三重,並習得了聖人盜,只怕已經油盡燈枯而亡。
在知道無根生的能力的時候,他還想過,如果當初找的不是張之維,是無根生的話,說不定能強行突破三重。
不過,也只是這麼一想罷了,大徹大悟的突破,和用蠻力突破,看似結果一樣,但實際差別很大。
大徹大悟的突破,是道的突破,然後帶動術的突破。
蠻力突破,單純就是術的突破,道依舊是斷的。
想要通天,還得重新走,而往前容易,回頭難,真要那麼做了,修行只會越發艱難。
對於無根生這人,他考慮的多是他的本領,對於他的天賦,卻是從未想過。
左門長有些吃驚道:「他有何神妙之處,竟當得起天師如此評價?」
武當門長也道:「此人我亦有耳聞,卻未料天師評價如此之高!若其天賦更勝之維道友,豈非江湖大患?」
張靜清說道:「我是從之維那裡得知了此人的一些信息,我便找了個機會,遠遠地觀察了一下他。」
「發現此人果然如張之維所說的那樣,是個天生神人,自帶奇技,即便不修行任何功法,只要坐在那裡不動,就會進入最深層次的修行。」
「這已經超過了靜功第四境了。」
「是許多人終其一生,求而不得的境界。」
「而他,一出生就有。」
「而且,他還擁有近乎無解的先天能力。」
「此人當真可稱得上得天獨厚,先天的天分上,遠超張之維。」
聞言,左門長說道:「但他的境界,肯定沒有之維小友高吧。」
他記得,李慕玄給他說過,迎鶴樓時,無根生對張之維很忌憚。
「相差甚遠。」張靜清肯定道,「先前說過,先天的天分並非一切。」
「還需有明辨道路方向的眼力,以及持之以恆的求道之心。」
「若方向錯誤,或如龜兔賽跑中的兔子,跑跑停停,懶散懈怠,亦難達終點。」
左若童說道:「天師覺得,此人方向錯了?」
張靜清點頭道:「被命運所造就的先天異人們,特別是強大的先天異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是天命加身,能憑藉一己之力就改天換地的錯覺。」
「但那永遠只是錯覺,沒有適應真實所帶來的磨鍊,便輕易獲得了一切,易生輕佻狂妄之心。」
「無根生此人,雖有些德行,卻也未能免俗。故他不屑修行功法,不屑精研術法。」
「他雖行『助人求道』之事,但何嘗不是在為自己尋道?」
說到這,張靜清點評道:「他不像是正道,也不像是全性,更像是一個遊戲人間的觀光客,所以才會把人分成幾等什麼的!」
「說到底,是他對全性這個組織,對異人界的江湖,乃至對這個時代本身,都缺少必要的敬畏感,他太自以為是了。」
左若童沉吟片刻,深以為然:「天師點評,一針見血!此前我還以為他是全性中少有的清醒者,或有希望引全性入正途。如今看來,他不過是個自詡清醒的糊塗蛋!」
隨後,他看向坐在小孩那桌吃酒喝花生的張之維:
「說了反面例子,該說正面了,每次與之維小友論道,都會有所得,這次,我當和之維小友一醉方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