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當眾走火入魔,陷入內景(1/2)
李麟風雙目圓睜,瞳仁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奇門遁甲畫卷,嘴裡反覆念道:
「先天領周天,蓋周天之變,化吾為王……」
張之維看著他,表面上李麟風神態專注,仿佛在認真鑽研,可張之維能感受到他的精神正劇烈波動,時而狂喜,時而暴怒,時而悲戚。
常人若無重大變故刺激,精神絕不可能如此劇烈波動。
這種情況,若無意外,應該是已經陷入內景幻境中了。
陷入內景中的人,往往會呈現兩種狀態。
不被刺激的時候,平靜如水,就那麼痴痴傻傻的待在那裡。
一旦被刺激到了,就會勾動內景幻象,把打擾他的人,想像成內景中的敵人,從而發起攻擊。
現在時間太短,張之維並不想去打擾。
而且……
他看向場下一臉緊張的眾人,既然他們那麼緊張,總得讓他們有點參與感吧,這個打擾的人,或許讓他們來當比較合適。
他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場下,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著李麟風,其中不乏有人使用特殊的觀法,想一窺那奇門畫卷的真容,探得天通奇門的奧妙。
但有張之維施加在上面的防窺膜,任何手段都是徒勞,只能看到一片亂麻。
人有好奇心是正常的,對於這些窺探的目光,張之維容得下,只當沒有看到。
主賓席上的各位門長,也都在密切注釋場上的清醒。
王家主眼中七彩光芒一閃即逝,隨即心中暗嘆,果然,在小天師面前,任何窺視都是徒勞。
這時,他察覺到席間有幾道目光投向自己,心裡一個咯噔,明白剛才自己的小動作已被發現。
「王兄,可有所見?」左門長直接點破。
王家莊:「……」
陸瑾外號一生無瑕,靠的可不全是陸家風骨,更有左門長的言傳身教。
左門長都點破了,桌上的其他人也都看向王家主。
說起來,他們還是有些佩服王家主的,雖然他們也對台上的手段很感興趣,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是拉不下面子去窺探,沒想到王家主竟然敢,不過,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是無功而返。
面對眾人的目光,王家主也不怯場,淡然一笑,一臉坦然道:
「諸位莫要誤會。王某方才並非意圖窺探圖卷奧秘,小天師的手段,我等皆知,他若不願示人,誰能僭越?」
「王某隻是……想更清晰地觀察一下那位李姓術士此刻的狀態。」
「畢竟傳言中,『天通奇門』修行兇險,若無天賦強行修習,後果堪憂。」
他確實是主要在觀察李麟風的狀態。
但在這個過程中,用餘光瞥了一眼奇門圖卷,那也是不可避免的嘛,只不過什麼也沒看到。
聽了王家主的解釋,左門長笑道:「王兄不要誤會,左某也只是問問王兄看到了什麼。」
「這不是怕大家誤會嗎?」王家主說道:「我看到那個李姓術士,在展開了圖卷之後,精神狀態一下子就變了,他的精神……」
王家主頓了頓,繼續道:「他的精神似乎被那張圖卷上的……意境給……吸走了,雖然現在看著坐在那裡,但實際上已經墮入了一種不可名狀的境地。」
此言一出,席間眾人紛紛點頭認同。李麟風的狀態確實詭異,形在而神失。
王家主望著台上,不禁感嘆:「此子也算術士中難得的天才,然在小天師所創的這門通天手段面前,竟連入門都如此艱難……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竟至於斯!」
聞言,紅臉老道感嘆道:「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之維小友不能以常理度之,年齡雖小,境界卻恐怖到了我都無法形容之地步,而且非常慷慨,居然真的就把這通天的奇門遁甲,全部傳遞給我那徒弟,甚至要傳給天下人,只不過多數人無福消受而已。」
雖然周聖傳法洪音等人失敗了,但武當依舊算得上天通奇門的最大受益者,如果以後能找到一個適合修行此法的弟子,那未必就不能把此法在武當流傳下去。
王家主感嘆道:「這是江上代有人才出啊,不止是小天師,其他的小年輕們,張懷義,周聖,豐平,陸瑾呂慈等人,亦是非常不凡,我們的時代過去了啊!」
「的確,我們的時代過去了。」張靜清頷首認同,作為張之維的師父,他才是感觸最深的。
左門長接口道:「未來雖非我等時代,然吾輩亦可乘風而起,追尋以往可望而不可即之境。」
紅臉老道看向左若童,笑道:「我等皆暮氣沉沉,唯左門長朝氣蓬勃,銳意進取之心不減當年啊!」
「李門長莫非忘了左某名諱?」左門長莞爾一笑道。
「若童!哈哈哈……」紅臉老道反應過來,大笑道:「難怪左門長朝氣蓬勃,這是赤子之心啊。」
左門長淡淡一笑。
說起來,他雖叫若童,但其實從小就不像孩童,死氣沉沉的,在做了三一門長之後,更是如此。
但在和張之維論道之後,反倒是多了幾分新生朝氣。
之所以會這樣。
一是他找到了正確的道,有了前進的希望,希望在前,朝氣自生。
二是他身上的舊疾被治好,不用再一直維持逆生,這是卸下了身體上的重擔。
三是他下決心做出了一些取捨,他摘掉了三一門玄門的稱謂,這是卸下來他心靈上的擔子。
以往,三一門頂著天下第一玄門的名頭,但他這個門長,卻連前方的路都看不見,摸不著。
沒人知道他在背起三一門的盛名的時候,心裡承擔了多大的壓力。
每到夜裡,他時長覺得自己對不起祖師。
祖師都三重飛升了,他卻摸不著門道,看不見那通天的路。
他還覺得對不起徒弟。
徒弟們都是衝著他大盈仙人左若童的名頭來的,但他領悟不到三重的奧秘,不能帶他們走在真正的大道上。
在這份內疚的驅使下,他對門裡的每一個弟子都是殫精竭慮的指導。
肩負重擔的感覺,就是所有人全都翹首以盼你說的每一個字。
他肩膀上的擔子太重了,壓得他都要喘不過來氣了。
但現在,這些擔子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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