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武聖升天(2/2)
張之維並不覺得武當門長會像一般異人那般天人五衰,大限將至。
前些年,他見到武當門長的時候,門長神完氣足,先天之炁充盈無比,沒有半點頹勢。
按那個來勢頭來看,就是再活幾十年都不在話下。
但只這麼短短几年,他就仙去了。
這種情況……
要麼是他受了什麼無法挽回的傷勢。
要麼是他自我形解了。
想到武當門長告別時說的那句話「今朝脫略乾坤鎖,此身長作大羅舟」。
張之維覺得應該是後者。
「武當門仙去,這可是一件大事,還是去問問師父吧。」
張之維起身,撩開歪脖樹布下的修行結界,飛身下了天門峰,兔起鶻落之間,就到了大上清宮的門口。
以往,大上清宮來往的人並不多,但此刻卻跟個菜市場一樣,來去匆忙。
張之維走了過去,見一個師兄匆匆出來,他伸手攔住了他,詢問發生了何事?
見攔自己的人是張之維,那師兄也不動怒,耐心告訴張之維,他也不知道所謂何事,只知道天師不斷的在發號施令,而且十萬火急。
「打擾了。」張之維放師兄離開,大步走進真人殿。
殿內,張靜清端坐在太師椅上,眸光低垂,看著面前的八角紅銅判桌上一言不發。
張之維走進來時沒有敲門,張靜清都沒看他一眼。
若是平時,早就開罵了。
張之維能從師父身上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悲戚之意。
結合剛才發生的事,他覺得師父應當是知道武當門長仙逝了。
雖然師父和武當門長看上去好像很不對付,相互之間一口一個老匹夫的叫著,但其實神交已久,說是摯友也不過分。
「師父……」他正要開口。
張靜清卻先一步說道:「你來的正好,就在剛才,為師收到急報,武當門長仙逝了。」
「師父的消息這麼快嗎?」
張之維有些詫異,他來這裡,其實就是想和師父去說此事的。
張靜清嘆息一聲:「一門之長仙逝,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會有特殊渠道傳詢。」
「而且,咱們龍虎山和武當同為道教,關係莫逆,武當門長一逝去,我們就收到了武當傳來的消息。」
「原來如此。」張之維說道,「孫門長逝去,師父打算如何?」
張靜清說道:「武當是江湖大派,樹大招風,多少人在暗中窺視,只不過有孫門長坐鎮,各方宵小才不敢放肆。」
「即便這些年孫門長少有出手,但人的名,樹的影,只要他在一天,武當就能安穩一天。」
「現在他不在了,可能會有一些麻煩,特別是在新舊掌門的交替上,所以咱們要過去撐撐場子,助武當掌門之位安穩交接!」
張之維點頭:「這麼說,武當的下任掌門已經定了?」
張靜清點頭道:「孫門長在離開的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安排,武當的門長將由他的師兄擔任。」
「武當門長的師兄,」張之維回憶了一下上次武當之行的所見所聞,道:「就是那位身形和懷義差不多的紅臉老道士?」
「是的,就是他,」張靜清點頭道,「其實,幾十年前,他就該是武當門長了,只不過孫門長太過耀眼,後來者居上,坐上了本應是他的門長之位。」
「那他會不甘心嗎?」
張靜清搖頭:「只有相差不大才會不甘心,相差太大,只會慶幸。」
張之維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就好像左門長和似沖一樣,似沖這個小老頭,雖然脾氣暴躁的很,一副誰都不服的樣子,但唯獨對左門長敬之如神。
「對了,你來找為師,所為何事?」張靜清問。
張之維說道:「我本來是想和師父說孫門長仙逝一事的,沒想到師父已經知曉。」
「此事你是怎麼知道的?」張靜清詫異道:「為師會知道,是因為武當第一時間便傳訊於我,而且還是用的特殊傳訊渠道,難道武當也順帶傳給了你?」
張之維說道:「我和武當並沒有聯絡方式,只有周聖偶爾會和我交流一下。」
「但這幾年,留在他那裡的陰陽紙已經耗光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
他解釋了一下:「我是感應到的,我見過武當門長,武當門長還和我論過道,我們之間頗有因果。」
「但今天,武當門長在斬斷因果,所以我感應到了,並推演了過去。」
「我倆意識相會,見了最後一面,他對我告別之後,便仙逝而去了。」
「意識相會,見了一面才仙逝,還有這種情況……」張靜清有些震驚,「來,你給為師仔細講講?」
張之維也不藏著掖著,把其中細節仔仔細細的給張靜清講述了一遍。
聽完,張靜清感嘆道:「果然如此,這老傢伙……」
「師父您想說……」張之維問。
張靜清說道:「當日你從武當回來,曾給為師說,這老傢伙已經在太子洞裡面壁苦修數年。」
「當時我就在想,以這老傢伙的性格,就算有什麼心結挫折,也不應該頹廢這麼久,可能是在長養聖胎,現在一看,只怕真是了。」
「我也覺得應該是如此,」張之維說道:「以武當門長性命雙修,以他的修為,若非自解,實在不可能突然仙逝。」
張靜清點頭,說道:「這老傢伙的境界很可怕,上次和你交流,經你指點,又放下了為師給他使的絆子,儼然已經超脫樊籠,成道也很正常。」
「使絆子……師父您……」張之維心裡想說師父焉壞。
張靜清先一步說道:「你覺得為師不厚道對吧。」
「師父,我可沒這麼說。」張之維趕忙否認。
「是也無妨,」張靜清說道:「為師就是不厚道,沒辦法,這老傢伙太強了。」
「他的天賦和你類似,但卻有的是懷義的性子,爭強好勝的很,要的就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為師不絆他一下……」
說到這,張靜清頓了頓,自己都笑了笑。
又賣關子……張之維連忙道:「絆他一下,能讓他清淨一下,更容易成道?」
張靜清搖頭,繼續道:「他當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氣勢如虹,絆他一下,能有什麼好處?」
「唯一的好處就是能讓我清淨一下,不然這老傢伙打上門來,那就永無寧日了。」
「為師能把他框下山一次,可不代表著能次次都把他框下山。」
張之維:「……」
「師父,您老說龍虎山的風氣被我敗壞了,現在看來,龍虎山風氣的源頭,還在您身上啊!」
「嗯?」張靜清眼睛一瞪,捏起了閃電奔雷拳:「你小子又想找抽了是吧!」
張之維脖子一縮,不再妄言,沒辦法,修為再高也得怕師父啊。
張靜清收起閃電奔雷拳:「不過倒是沒想到,當年為師下的絆子,居然被你小子給解開了,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師父,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去武當?張之維問。
「明日吧,給武當一點準備的機會!」張靜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