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彈指撥動命運(1/2)
張之維緩緩睜開眼睛,一雙重瞳平靜地望向虛空。
隔著常人無法理解的維度,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僅僅一眼。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暗中的觀察的古畸亭,心驚不已。
剛才,他站在命運長河裡,以高維的視角去窺探張之維這個「凡人」的命運。
但他看到的不是一條可以隨意踩踏的線。
而是一個實體的人。
可以想像一下——在一片汪洋般的黑白線條之中,突然看到一個閃爍著金光的人,而且,在你看向他的時候,他也朝你望過來。
那種驚悚感,讓谷畸亭汗毛倒豎。
他立馬避開目光,從另一個時間節點上看過去,卻對上了張之維的目光。
他換下一個時間點,然後依然對上。
他驚駭的發現,在每一個時間節點上,在每一種未來的可能性里,張之維的命運都不是線條,都是一個巨大的閃著金光的實體。
而且,在他看過去的時候,每次都驀然回首,看向了他。
這一刻,古畸亭覺得不是他在觀察張之維,而是無數個時期的張之維在圍觀他。
當他開始觀察對方的時候,他就從一個觀察者,變成了被觀察者。
而且,在和張之維對視的時候,他只覺得張之維的一雙眼睛,就好像他以前內景占卜時看到的火球一樣恐怖。
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把他的意識拉進去湮滅掉。
他不敢再看,那是一種凝視深淵的感覺,特別是那深淵,也在凝視他。
谷畸亭緩緩從張之維的目光中抽離。
感受那種恐怖的目光遠去,他鬆了一口氣。
莫名生出一種感慨,不用術法去見小天師,如井底蛙抬頭望月,用術法去見小天師,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
……
天門峰之上,張之維眼眸開闔,他已經看到了窺探者的身影,從過去,現在,到未來。
其實,到了他現在的這個境界,他整個人已經渾圓如一,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圓滿的規則。
他不需要特意去做什麼,他的境界讓他對涉及自身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有著近乎本能的感知。
對方以為他站在高不見頂的地方看他,但實際上,張之維一伸手就能將其拉下來,跌落凡塵,萬劫不復。
其實,修到現在,他的道已成了,繼續修下去,只是圓滿,若現在停止,那也是成道。
呂祖有一句話,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萬劫陰靈難入聖。
在呂祖看來,修性還是一種修行,只不過是一種有病的修行,而如果不修性,只修命,甚至修行都不算,只能算練武。
至於祖性,是藏在性命最深處的存在,不增不減,不生不滅,它不會隨著人的性命消亡而相亡,其實就是張之維這些年所打磨的主觀。
他的主觀已經打磨完畢了,只剩下丹功還沒完成,還有幾年之功,一旦他的丹功圓滿,他就成聖做祖了。
現在這個階段,他的丹功內斂,實力收束於自身,難以外放出去,但他的主觀卻沒有任何的限制。
張之維伸出手,輕輕撥動,像是在撥轉一個無形的軸。一幕幕畫面在他眼前閃爍而過。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
張懷義、田晉中、呂慈等人在戰場上拼殺的場景。
無根生來天門峰尋找自己的場景,他請教國師的場景。
三十六賊結義的場景。
他也知道了無根生此舉的一切動機。
「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萬劫陰靈難入聖。」
張之維念道著這句話。
無根生是修性命的,這一點沒有問題。
但他從來沒有修行過任何後天的手段——也就是說,他不修丹功。他就是呂祖口中的「萬劫陰靈」。這也正對應了他的結局。
「懷義,大耳賊。」
張之維念頭一動,那雙重瞳中倒映出張懷義的身影。
此刻,張懷義正坐在一處山洞口,愣愣地看著遠方。
他在思考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自己做了什麼,自己得到了什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
張懷義回頭,看見端木瑛從山洞裡走了出來,便詢問道:
「你剛才做什麼?」
「我把雙全手的心法從我的記憶里刪除了。」端木瑛說道。
「你要放棄?」張懷義一臉不可思議。
「如果真能做到,未嘗不是好事。」端木瑛說,「但前些日子我找到了辦法,把它從後天轉為先天的法子。」
「這也能辦到?為什麼這麼幹?」
「怕,我怕了,」端木瑛說道:「對雙全手的認識越深,我就越怕。我原本只是想得到能夠治癒人身心病痛的能力。」
「也就你這樣單純的大夫才會這麼想。在我們眼裡,這叫操縱身心。」張懷義說道。
端木瑛一臉委屈:「是啊,所以我怕。我怕這個手段落到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手裡。如果我萬一落到那種人手裡,我怕我經不住拷問。所以索性把心法刪掉。」
張懷義嘆息了一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其實你這手段,我師兄也會。但他就不會有這個顧慮,因為無人敢在他手裡搶奪。」
「我聽呂慈說過這件事。」端木瑛說道。
張懷義沉默片刻:「有點可惜了。把它轉化成先天,這世上只有你能用它。但那樣一來,它本身不就沒有完善的餘地了?」
端木瑛解釋道:「它已經很完善了。之後的境界,不取決於手段本身,要看醫者自身對身心的理解程度。」
「之前我們帶著她出來的時候,也用這個能力改變過咱們的形貌,但並不完善,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現在用雙全手對自身探索,我大概知道毛病出在哪了,只是信息還不足,我對形貌構成的底層成因還不夠了解。如果讓我了解了這些,我也能做到毫無負擔地徹底改變形貌。」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單靠我自己的探索還是太慢了。這世上我未知的理論和方向,同樣能夠更大限度地發揮它的力量。我要去海外。那裡的醫者和我們這邊所走的路截然不同,那裡有太多令人驚嘆的理論和成果,而且新的發現還在不斷湧現。」
「去海外?」張懷義問,「不找了?」
端木瑛一臉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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