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成全雙方(2/2)
「包租婆,今日氣色幾好啊!」
「食食食,食你個死人頭!看見你們這群衰佬我就飽了!」
…………
包租婆火力全開,無差別攻擊一番後,瞪著眼尋找罪魁禍首:「剛才是哪個短命鬼叫老娘?!」
坐在店鋪里的張之維,慢悠悠地舉起了手,語氣平淡:「是我。」
包租婆怒氣沖沖地轉過身,剛要繼續開罵,待看清是張之維時,到了嘴邊的污言穢語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臉上的怒容也瞬間僵住,轉而化為一絲錯愕與不易察覺的恭敬。
不是她眼力差,實在是張之維沒有絲毫炁息外露,若非肉眼親眼所見,單憑感知,根本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原……原來是小天師您啊,」包租婆語氣頓時軟了下來,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傢伙在那裡瞎嚷嚷呢……」
這時,聽聞張之維在此,包租公也連忙從屋裡跑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容,正要開口打招呼。
張之維卻先一步開口,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開門見山地問道:
「包租公、包租婆,你們要兒子不要?」
要兒子不要?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包租婆和包租公兩人瞬間愣在當場,旋即,他們的臉色幾乎是同時沉了下來。
兒子,是他們心中最深、最痛的傷疤。十幾年前的喪子之痛,從未真正癒合,他們以為張之維是在故意消遣他們。
而且,他們的孩子都死了十幾年了,若真想再要,以他們的年紀和身體,早就可以自己生養,何須等到今日?
他們只是……始終無法從喪子之痛中徹底走出,無法邁過心裡那道坎。
而現在,張之維舊事重提,無疑是在他們尚未癒合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包租婆的暴脾氣眼看就要壓不住,眼神都變得危險起來。
張之維看出兩人誤會,也不再繞圈子,直接打斷道:「是你們的親兒子。」
親兒子?
包租公和包租婆再次愣住,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包租婆嘴唇翕動,有些說不出話來。
包租公相對冷靜,沉聲道:「小天師,我們的兒子……早就已經死了,是我親手……埋的他。」
「算算埋了,也不一定是死了啊?」
張之維拿起桌上的一個包子,用筷子輕輕戳破:「萬一……他還活著呢?從裡面爬出來了?」
聞言,包租婆的臉色變得極其複雜,一絲兒子還活著的僥倖心理,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起來。
因為她了解張之維,此人雖然行事說話有時看似不著調,但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從不信口開河。
包租公則要更為理智:「小天師,您到底想說什麼?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誰跟你開玩笑?」張之維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兩人:「我看起來很閒嗎?」
他這認真的態度,讓包租婆和包租公渾身一震,心底那早已死寂的角落,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那……那您的意思是說?」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張之維緩緩說道:「你們的兒子,並非普通孩童,他是一個先天異人,並且覺醒了一種堪稱百年難遇的先天異能。當年,你們以為他心脈盡碎,已然身故,將他下葬。但實際上,他並未真正死亡。在你們離開後,他的先天異能被動爆發,自行修復了傷勢,破開墳墓,又爬了出來。」
這解釋如同第二道驚雷,震得包租婆和包租公目瞪口呆,兩人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這……這是真的嗎?小天師!」包租婆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淚水瞬間決堤:「那……那麼他現在在哪裡?我的兒啊……」
包租公也紅了眼眶,但仍堅持問:「小天師,您……您是怎麼發現他的?」
張之維道:「前陣子,天通教會不是把我的『鋤地功』流傳了出去嗎?」
「前些時日,有一個信眾修行此功得以得炁,而且一經得炁,實力就堪比修行幾十年的異人。」
「我覺得他是可造之材,便將他收為了記名弟子。收徒之時,我查看了一下他的過往,從他幼年的記憶碎片中,看到了你們二位的影像。所以,我過來將此消息告知你們。」
話音剛落,包租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張之維面前,一邊磕頭,一邊聲淚俱下地說些感動的話。
包租公也緊隨其後,老淚縱橫道:「小天師!大恩不言謝!此番恩德,我們夫婦沒齒難忘!從今往後,您但有所命,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我們夫婦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行了行了。」張之維一擺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兩人托起:「他現在就在天通教會的大教堂里。你們要是想去……」
他話還沒說完,只聽「嗖」的一聲,包租婆便雙腿掄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消失在豬籠城寨里!
緊接著,包租公也是身形一動,如影隨形般急追而去,速度同樣快得驚人。
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張之維不禁笑了笑,自語道:
「不愧是母子,這跑路的姿勢……都差不多。」
他夾起那個被他戳破的包子,慢悠悠地送入口中。
其實,關於阿星的身世,張之維在兩日前,也就是他託夢傳功之時,便已察覺。
畢竟要對人傳功,總需對其心性、根底有所了解,也正是在探查阿星過往記憶時,他發現了這段被塵封的往事。
考慮到阿星當時的心境與承受能力,他並未立刻將這段記憶直接歸還,而是選擇暫緩。
他需要等阿星再成長一些,心志更為堅韌之後,再行告知。
而在觀察到阿星領悟自身,知道了自身真實所求之後,張之維覺得時機成熟,便將這段記憶封存於教堂的神像之中。
阿星以往每日都會來此禱告,只要他照常過來,便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至於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告知包租公與包租婆……
則是張之維尚不清楚阿星本人的意願。
倘若阿星在得知真相後,內心抗拒,不願相認,他自然不會強行插手,多管閒事。
但就在剛才,他憑藉自身與神像之間的感應,聽到了阿星在神像前祈禱,詢問父母的下落。
一個苦苦尋覓,一個日夜思念。
既然雙方都有此意,他自然樂於成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