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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四章 晨曦下的死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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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雲蛇獵手特拉維托連續揮舞銅斧,都被對方的蒙皮木盾擋住,發出「咄咄」的悶響。而他試著繞過這名高大的墨西加武士,對方卻又展露出並不遜色的敏捷,還有極具威脅的棍擊。

「真是該死!你這隻靈活的烏龜!」

雲蛇獵手被迫停下,與面前的木樁纏鬥。他連連喝罵,挑釁著面前的對手,希望能引出破綻。

特西惠特卻只是悶著頭,一聲不吭。他揮盾擊棍,以防守為主,不時反擊兩下,穩穩堅如磐石。

「呼呼!」

雲蛇獵手特拉維托連沖了半刻,都被綠松石特西惠特攔了下來。周圍的樹蛇武士決死突擊,也被堅韌的酸木親衛擋了下來。

在昏沉的夜火下,雙方貼近揮砍,完全糾纏在了一起。片刻功夫,就有數十名精銳武士倒地。溫暖在交戰處肆意揮灑,把後面的武士染透,讓腳下的泥土都變得泥濘而粘稠。

「主神庇佑!」

「雲蛇庇佑!」

火焰搖曳,明滅不定,勾勒出混戰的人群。激烈的喊殺聲,很快就變成受傷的慘嚎,接著被新的呼喊淹沒。

一刻鐘後,樹蛇武士們依然沒有衝破阻攔,他們只是徒勞的捨命搏殺,與城邦武士們一同共赴神國。而當戰局陷入膠著,特拉斯卡拉人的人數劣勢就慢慢顯露出來。

年長的約蒂科站在火光與大旗之前。他一動不動,神情堅毅,又有些陰沉。

眼前的戰場,猶如血流匯聚的湖泊,沉聚著鮮活的生機,吞噬著勇士的生命。不斷有小股的墨西加武士,從周圍的貴族駐地趕來,匯入廝殺的戰團。也不斷有零散的樹蛇武士,從外圍的營地奔來。但他們的數量上,卻少上了許多。

「哈!」

看到軍團武士越來越多,約蒂科的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他微微仰頭,看了看完全落山的月亮,又看了看即將升起的朝陽。

「呼!最昏暗的時候,終於要過去了!等到天一亮」

約蒂科冷冷地眯起眼睛,注視著在三四百酸木親衛中,掙扎衝突的上百樹蛇武士,尤其是那名善戰的大將。他的心中滿是殺意,更思考著這一戰後的情形。

在這場夜襲中,酸木軍團恐怕損失慘重,他的實力與威望都會隨之受損。而阿維特國王一向咄咄逼人,說不定會趁機責罰,進一步壓制城邦軍團必須留下足夠有分量的祭品,來給這場夜襲一個交代!

天光微亮,營地從混亂中漸漸恢復。約蒂科望了片刻戰場,感覺大局已定。於是,他轉過頭,向左右護衛的家族親衛,沉聲吩咐。

「去!帶上四十人,從兩邊圍過去!不要走了那名特拉斯卡拉人的大將!」

「遵命,家主!」

親衛們齊齊低頭,恭敬行禮。很快,約蒂科身邊的親衛人牆就稀疏下來。而兩支奔行的武士小隊,正快速向樹蛇武士的後方包圍而去。

「特拉維托!差不多了,我們該撤了!」

貴族武士伊茨渾身是血,奔到勇猛的雲蛇獵手身前,急聲低呼。他是樹蛇城主奧科特的貼身親衛,也是此次夜襲的副頭領。

「咄,咄!」

特拉維托紅著眼睛,不做理會。他用力揮砍,眼看著就要把特西惠特手中的大盾,給徹底斬破。

「特拉維托,沖不破的!」

伊茨揮舞著戰棍,掩護著特拉維托的左右。他一邊阻擋著酸木親衛的進攻,一邊沉聲勸道。

「天快亮了!墨西加人就要恢復過來了。今晚的戰果已經足夠,我們要多帶些樹蛇武士回去!城主還在城牆上,等著我們!」

聽到這一句,特拉維托終於冷靜下來。他氣喘吁吁,連退數步,狠狠地看了眼悶不吭聲、舉盾阻攔的特西惠特,忍不住怒聲罵道。

「該死!你這隻縮頭的烏龜!只會躲在盾牌之後,毫無勇士決死的榮耀!」

「嗯?我不是烏龜,我是綠松石特西惠特。」

特西惠特放下盾牌,沉穩的咧開嘴巴,像是會笑的山石。

「你叫弓箭特拉維托?原來是個卑鄙的射箭者。尊貴的家主讓我用盾攔住你,我便使用盾牌。而真要放下盾牌決鬥,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你!」

聞言,特拉維托怒瞪過去,就要再次廝殺。

「快走!天快亮了!」

伊茨連聲催促,神情中滿是焦急。勇猛的雲蛇獵手咬著染血的嘴唇,終於轉身後退。墨西加營地中,數千城邦武士已經陸續恢復過來,再無潰散的可能。而天要亮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臨走之前,雲蛇獵手不甘回顧。他看向高高飄揚的酸木大旗,望著屹立不動的年長神裔,努力想要記住對方的長相。

「該死!我向雲蛇起誓,必會取你性命!」

特拉維托暗暗發狠,在心中高聲起誓。特西惠特似笑非笑,邁動山巒般的步伐,要追著雲蛇獵手不放。而約蒂科冷冷望來,嘴角泛起冷笑,仿佛將殺意凝固。

「嗖!!」

就在此刻,一隻特拉斯卡拉人的骨箭,忽然如黎明前的流星,不知從何處升起,迅捷而精準的襲來!

「噗!」

「呃!嗬嗬」

剎那間,冷笑的約蒂科驟然瞪大了眼睛。他的瞳孔急劇睜大,渾身失去了力氣,像是看見朝陽的老鴞。他竭盡全力,才勉強轉動一下眼球,微微看向下方,卻見半截骨質的箭頭,從他脆弱的脖頸處透出

「嗬嗬!」

約蒂科的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絕望。他無法相信,也無法相信,自己即將要戰死在這裡!

年長的榮耀貴族痛苦的「嗬嗬」了兩聲,沒有留下任何的話語,就身體一斜,歪倒在了大旗之下。溫暖的鮮紅從他的脖頸處流出,染紅他花白的頭髮,也讓他的思緒,陷入冰冷而永恆的安眠。

第一縷晨曦,從東方的天際射來,落在他猶自睜大的眼睛中,仿若與大腦中的托納利相接,帶走心臟中的泰尤利亞。那是去往神國的階梯,接引著不願離去的靈魂,在光與暗交錯的節點,離開舊日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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