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1章 朝貢之路,漢地的殘酷,看不見的獻(2/2)
「說出金礦的位置!大人不僅饒你不死,還許你一族的富貴!」
「?!金礦?什麼金礦?」
聽到這樣的問話,祖瓦羅悚然一驚。他終於意識到,這位羅大監隱藏的殺意,還有對方手中切實的明軍力量。而他努力昂起頭,看向阿力,卻只見到羅大監的老臉,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交出黃金,饒你不死!」
蒼老的女真話傳入耳中,帶著無可置疑的自信。而祖瓦羅強忍劇痛,心緒急轉。他依然保持著臉上的茫然、惶恐與痛苦,真心實意的喊道。
「主神見證!沒有金礦!「
「混同江邊的部族,真沒有金礦啊!朝廷也占過那裡,不是也從未見過金礦…」
「再打!」
「啊!真沒有!」
又是帶著巧勁的幾棍,精準打中祖瓦羅的臀腿穴位,打的他皮筋拉扯,疼的撕心裂肺,卻又不讓他傷筋動骨。這種博大精深的刑訊技巧,不僅讓讓跨海而來的祖瓦羅開了眼,更是皮開肉綻。
「先祖啊!沒有金礦!啊!!…」
「…」
羅大監一瞬不瞬,如老鴞一樣盯著祖瓦羅的眼睛。直到來回審了三遍,打得夷人嗓子都啞了,他臉上才浮現出深深的失望來。
「阿彌陀佛!原來真沒有金礦…哎!我佛慈悲,咱家終究還是動了貪念啊!」
「既然沒有金礦,那黃金就只能是來自倭人了!嗯,倒也說得通,倭人確實多金銀!去年到京城朝貢的倭人使團,可是豪氣的拿出了好幾千斤金銀,連宮中的大監們都有些驚詫,特意寫信和我說…嘖嘖!那寧波鎮守的職位,可比這開原衛富庶多了!只是要和那幫在江南根深蒂固的文官斗,不是件輕易的事,也比不過遼鎮的大權獨攬…」
「嗯,從遼鎮北方,與倭國北方通商?這條商路,要是真的能走通的話…還得把沿途的女真部族,好好捋一捋。而要捏在手裡,規模也不能太大…」
羅大監沉吟不語。羅金、羅剛對視一眼,也停了手。祖瓦羅勉強抬起頭,又自辯了幾句清白,卻見那面白的老鴞抬起頭,用女真話對親信斥責道。
「停什麼手?繼續審!直接打死也無妨!左右不過個沒跟腳的夷人罷了!」
「你這夷人!看在佛祖的面上,咱家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吧,你引誘咱家的乾兒子,南下朝貢,究竟所圖為何?!」
這一刻,祖瓦羅思緒急轉,無數說辭在他心中閃動。他想到了勘查加的數千斤金銀,想到了陛下的期待,想到了藏在皮子裡的太夏國書,想到了和國的大商人與大和尚…
然而,最後的最後,他看著面白無須、淡淡帶笑、城府似海的羅大監,終於看出了這老狐狸狐疑貪婪的本性。他果斷藏起王國的消息,發自內心的大聲喊道。
「先祖見證!天神見證!我們是東海的部族,是為了南下向大皇帝朝貢,求取封賞的!」
「只是朝貢封賞?」
「工匠!船匠!部族還需要關內能造好船的工匠,為部族造船打鐵,好繼續去和倭人做生意!」
「只是幾個工匠?」
「亦兒古里衛!部族還需要亦兒古里衛的冊封,吞下他們的部眾!」
「噢!要亦兒古里衛?這是想南遷,要一塊好地?嗯,讓我想想…」
得到了這個答案,羅大監摸著無須的下巴,眉毛抖了抖,眼中驀得一亮,輕輕拍手笑道。
「是了!要朝廷的封賞,回去拉攏部族。要朝廷的船匠,回去造船。再要亦兒古里衛,打通東南的斡蘭河。然後可以直接東去,抵達苦兀,南下倭國北方!」
「到時候,無論是劫掠還是做生意,都能進退自如。還能在朝廷與倭國之間,以朝貢為名,倒賣貨物,倒是好一副聰明的算盤眼下獻上二十斤黃金給我,就是為了買個以後的門路?那這一切,就能說通啦!」
「阿彌陀佛!原來如此。你這夷人,也不早說明白,白受了這番苦打!來人,帶他下去吧,給他塗上傷藥,讓他好生修養。再找兩個貌美溫柔的婢女照顧他,讓他鬆快鬆快!」
「乾兒子,過來吧!乾爹給你道個不是,錯怪你了啊!」
「啊!兒子…兒子不敢。」
羅大監慈眉善目,招了招手。阿力垂頭行禮,不敢露出半點的異色,只是小心給乾爹捶腿。
「乾爹,他真是東海的薩滿,也會念經的…」
看到這一幕,祖瓦羅渾身一松,癱軟在地,簡直要昏死過去。而在昏昏沉沉中,他被兩個親衛攙起,投入了一間溫軟的大床。然後,就是胭脂的香氣,還有莫名的柔軟,讓他第一次,在漢地的溫柔鄉中沉眠。
「乾兒子,你可不要怨乾爹!這恩威並施啊,總是要先往死里打一頓板子,辨明了是非成色,才好再去給足恩賞,收為自己人吶!」
「記住嘍!乾爹是為了你好!去吧,你也去鬆快鬆快吧。等後面,和這夷人好好說說,再帶他在城裡耍耍…為乾爹做事,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吶!哈哈!~」
尖厲的笑聲,在佛像前迴蕩。漢地的殘酷,也終於拉開一角。這不是蠻荒與戰爭所直面的廝殺,而是秩序與權力最兇險的鬥爭,浸染著失敗者全族的性命,踩著無數聰明者的屍體,猶如看不見的獻祭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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