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朝貢之路,開原城的朝貢典禮!(2/2)
「藩臣禾屯吉衛都指揮使僉事富察圖魯,進獻上等貂皮二十張!上等狐皮二十張!上等猞猁猻皮二十張!老山參兩袋!麝香兩袋!.」
訥殷部富察圖魯小心上前,看了眼平日裡高不可攀的李大人,竟然只能排到中位。而前面的一眾大人,更是各個有「龍虎之色」,也不知是何等雲端的人物。至於貢物,他訥殷部不算強盛,能出的貢物也少,這上好的貂皮和狐皮,還是找馬哈阿骨打討要的。
「長白山下的禾屯吉衛?嗯,不錯。也是有心了!」
羅大監眯著眼睛,腦海中出現了禾屯吉衛靠近長白山的位置。他對遼東奴兒乾的地圖瞭然於胸,知曉從禾屯吉衛再往東南,會有一處圖們江,從那裡也可以出海。按理說,從這裡出海,也能直抵倭國。但以此時遼東各部的航海能力,深入茫茫大海沒有指引,沒有船路標記,就幾乎是有去無回的!倒是有東海女真部落划船從這裡南下,劫掠朝鮮沿海。至於能夠穩定去往倭國北方並返回的航路,那可真是遙不可及,不知有多麼艱難啊!
「藩臣合蘭城衛朱舍里部.」
「藩臣虎兒文衛鴨綠水部.」
建州八部的酋長都齊聚於此,前來朝貢,可謂是女真諸部中最為忠誠的表率。而在建州八部外,海西諸部到了大半,體現著朝廷對海西的影響力,也包括隨馬隊一起南下的忽兒海衛。
「藩臣忽兒海衛都指揮僉事額爾克,進獻上等貂皮二十張!上等狐皮二十張!鹿角二十對!魚筋兩擔!熊皮兩張!」
忽兒海衛額爾克伏地高喊,獻出的貢品數量,都顯出部族的窮困。若是沒有朝貢馬隊贊助的貂皮、狐皮,就幾乎只有兩張熊皮值錢。而越往北,過了松花江,到了混同江邊的女真衛所,就越發窮困,確實只能和野人們坐一桌。
「藩臣考郎兀衛貢使噶禮,進獻上等貂皮十張!上等狐皮十張!白樺弓胎十副!.」
考郎兀衛的噶禮是馬隊嚮導之一,眼下就是來蹭貢的。這十副弓胎,純粹就是這一個月他自己砍樹做的,再找會寫漢文的,刻上一些吉祥話。大皇帝一向慷慨大方,哪怕只是送些木頭,也能獲得官服、錦緞、鈔錢和大茶。只要能把貢禮交上去,那就是穩賺不賠!
「貢使?考郎兀衛的都指揮使怎麼沒來?」
「回大人!考郎兀衛在混同江中游,連年有大隊野人襲擾,朝貢難行首領不敢遠離,小的是首領的叔叔,不遠數千里前來,叩拜大皇帝.求大皇帝天兵北上」
「咳!起來,去後面站著!」
陳僉事輕咳一聲,打斷了這不曉事的夷人,也讓通事停下翻譯。
考郎兀衛遠在混同江中游,不知幾千里外的蠻荒之地。朝廷連松花江南邊的吉林船廠都不要了,又怎麼會去管更遠的混同江?什麼「求天兵北上」?那都是無用的荒地,取來何用?還要派兵戍守,不過是好大喜功,徒勞浪費民力、物力和財力罷了!
「宣下一位!」
「藩臣亦兒古里衛貢使祖瓦羅,與亦兒古里衛都指揮使岳托,進獻上等貂皮一百張!上等狐皮一百張!上等海象皮十張!上等虎皮兩張!上等熊皮兩張!老山參十袋!東珠兩斛!.」
隨著禮官的指引,祖瓦羅穿著女真皮袍,拉著「傻兒子」岳托,低頭走入懷遠堂。看到他的出現,羅大監眼神一動,嘴角揚起。而祖瓦羅只是看了眼上首,就拉著呆愣的岳托跪下,大聲喊出請求。
「大皇帝在上!亦兒古里衛都指揮使沙古答前年逝世其子岳托叩見大皇帝,叩見大人們,獻上貢物,向朝廷求取襲職!岳托!」
「啊?」
傻子岳托眼神有些發直,愣愣看了會堂上的大人物們,又看了眼薩滿乾爹。呆了數息後,他才結結巴巴的,喊出反覆練習的話來。
「俺是.亦兒古里衛岳托。俺爹.死了兩年!俺求大皇帝,求大監,讓俺來當部落的頭兒!求求大皇帝,俺給你們磕頭了!」
「咚咚咚!」
「.」
這一刻,堂上的大人們盯著磕頭如搗蒜的岳托,就像一群衣冠禽獸的大人,看著混入人群的狍子。祖瓦羅額頭冒汗,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大明的內宦女蛇、儒教祭司與軍事貴族們齊聚一堂。而上首的羅大監笑了一聲,好像是被岳托逗樂了一樣。然後,他饒有興趣的看向陳僉事和崔參將,發問道。
「這小娃子,真是亦兒古里衛的新首領,前任都指揮使沙古答的兒子?你們確認身份了嗎?」
「羅大監下官不知但使者拿出的銅印、文書和旗幟,確實是朝廷賜下的無誤!」
陳僉事有些失措。他對混同江的女真部族毫無興趣,也根本沒有了解,就像絕大多數文官一樣,甚至不會學女真話。
「大監,下官這就確認」
崔參將張了張嘴,看了眼悄悄點頭的李文彬,又看向考郎兀衛的噶禮,和其他混同江的衛所使者.一番仔細詢問後,他才恭敬答道。
「回大監!下官確定。這夷人少年,雖然有些憨傻,但確實是亦兒古里衛都指揮使沙古答的兒子!」
「噢!既然你們確定,他的信物和身份無誤.」
虎皮椅上的羅大監嘴角含笑,如老狐般輕輕點頭。隨後,他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在一眾官員與酋長面前,判定了混同江中下游的女真大部落,亦兒古里衛的歸屬!
「父死子替,那就讓這娃兒,按朝廷的規矩襲職吧!」
「初次襲職,就這樣千里迢迢南下,又帶了這麼多的貢禮.亦兒古里衛是個有忠心的,有大忠心的!」
「朝廷一向仁德,寬待忠誠的女真諸部,每次首領襲職,也都會有額外慷慨的加賞」
「來人,記下!亦兒古里衛加倍厚賞!賞賜的名錄,咱家親自過目!」
「是!大人!!.」
祖瓦羅並沒有聽懂所有的話,但他又一次,見到了羅大監的女蛇手段。當他拉起岳托,站到女真酋長的人群中,脖頸上有汗水吹過的涼意,心中卻猶自有些恍惚。只是一跪一喊、只是一笑一喝,一個女真大部落的命運,就被漢地的大人物輕易定下。反手覆掌,就是生死興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