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買馬歸途,明年去大明朝貢!(1/2)
未來總是不可捉摸,人的命運也無法預料。大明留下的寨牆上,祖瓦羅沉默片刻,才拍了拍阿骨打寬厚的肩膀,開口問道。
「主神庇佑!阿骨打,這一次能帶回這麼多馬,都是你廝殺的功勞!但這些個馬和戰俘,馬哈部要養起來…恐怕需要的糧食,絕不是一個少數!…」
「祖!你說的不錯。我養不活那麼多人馬,會分一半的戰馬和戰俘給你!我也需要你運更多的糧食過來,尤其是那種白花花的、頂餓的『米』,越多越好!」
馬哈阿骨打咧嘴一笑,臉上並沒有祖瓦羅的那種擔心。糧食的壓力,確實一直高懸在所有的東北女真部落頭上,就像白色山神傾斜的陰影,從寒冷飢餓的冬天肅殺落下。
但是,只要部族手裡有刀、有甲、有馬,難道還會乖乖餓死嗎?大不了就出去打,出去搶,把養不活的人口消耗掉就是。現在馬哈部和幾年前比起來,已經好了太多太多了!至少他們有足夠的武器裝備,有足夠發動部落戰爭的行軍口糧,甚至還有存儲的過冬燃料。至於死人,林海中南下的生女真諸部,早就見得慣了,也是從來都不怕的…
「哈哈!祖,別憂愁了!來吧,今晚一起吃喝唱跳!這次出來買馬,吞了兩個部落,還有這麼多匹馬,就是一個『好的開始』!好的開始,就是清晨的陽光,如『熊掌的初現』!」
「嗯…熊掌的初現。一個好的開始,會有更好的未來。願主神庇佑!」
「吼!額真,什麼熊掌?哪裡有熊掌?熊掌好吃!好吃的!吼!…」
「烏熊閉嘴!啃你的羊腿去…」
「咕嗚嗚嗚嗚…呼爾-呼爾-呼爾!…」
晚宴的開場,是低沉的呼麥。蒙古騎手們模仿著風穿越山谷的回聲,也模仿著風吹過的草浪,模仿著馬頭琴的敲擊。而後,是驟然響起的長調,從風吹到狼嚎,再到縱馬奔馳的呼喊。
「噢…朱-嗚-嗚…突欸-欸-欸!…」
「駿馬啊,馳騁歸來!女人啊,展顏開懷!男人啊,雄壯威武!我們都像鷹一樣歌唱…」
「讓我們唱起歡慶的歌…在蔚藍的騰格里蒼天下,唯有勝利與高歌永存!…」
「吃吧!吃肉吧!吃肉湯吧!燒起篝火,吃飽了再繼續歌唱,今夜都不許睡覺,只許狼一樣嗷嗷叫!…」
不夜的蒙古歡歌,在忽里平寨的篝火中響起。那些斑駁的磚石間,迴蕩著男人的歌聲,然後是女人的低唱。吃飽穿暖繁衍部族,便是草原上最樸素的追求,卻是最短暫與難得的金秋,在漫長肅殺的冬雪到來前。
三天後,當王國的買馬隊伍離開營寨,已經從兩百人變成了三百五十人,帶上了三百匹馬,運力幾乎翻了三倍!馬背上的鹽和鐵鍋,也基本都換成了大量的肉乾、奶製品,還有不少保暖的牛羊皮。那些不值錢的鹽貨,祖瓦羅懶得再運回去,盡數都留在了河邊部,換了許多柔軟的皮子回來。他要騰出運力,多帶些有用的本地特產。他甚至還在馬背上搭了許多架子,讓人帶了四十隻種羊,拴好了扛在馬上。
這四十隻種羊里,既有綿羊,也有山羊,大部分遊牧部落都是兩種羊都養的。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大一圈、毛多的是綿羊,小一圈、毛細的是山羊。綿羊耐寒些,適合平坦豐美的草場。而山羊則耐貧瘠,對丘陵、森林的複雜地形,適應性更好。
祖瓦羅特地安排阿力,選了些最膘肥體壯的種羊,好帶回樺太半島飼養,後面再用遮洋船,把這種「四足的棉花獸」運回北方大陸。而在河邊部里的其他人看來,這大概是「達爾罕」貴人喜好享受,要帶活羊在路上吃。至於蒙古部落里特產的黃牛,實在是帶不回去。路上太遠了,牛走的又慢,沒法在冬天趕回去,只得以後慢慢找機會了。
「阿巴哈!我走了!先祖庇佑部落…後面有機會,我會帶著孩子,再回來看您的!」
女人珍珠騎在馬背上,仰起曬紅的臉龐,揮手向寨牆上的阿爸布勒、叔叔敖哈拉告別。寨牆上的兩位貴酋穿著鐵甲,笑容滿面,目送著「阿骨打兄弟」的披甲人隊伍,慢慢消失在東邊的天際。而直到這股「大部落甲騎」徹底消失,兩人臉上的笑容才驀得消失不見。只是他們的目光,還是注視著東邊的草地、草地後的大河、大河後的林地,還有更遙遠的東方山林。
「長生天庇佑!他們終於走了…是往東走的!…」
「嗯。」
「兄長!我覺著,這股突然出現的『征馬隊伍』,不像是南邊萬戶大部落派來的!他們留下了這麼多的鹽,還有好幾件鐵器,甚至給了我們兩副鐵甲…南邊萬戶大部落來的人,前年我們也見過!可從沒這麼富庶和慷慨的。甚至就連那什麼海西女真諸部,我們也在大河下游見過,哪有那麼多鹽和鐵?…」
「嗯。」
「兄長!兄長你怎麼不說話?你早就發現了?」
寨牆上,河邊部的酋長敖哈拉眯起眼睛,目光依然看著東邊。好一會後,他才輕輕點頭,樸素的回答道。
「長生天見證!狼會和狼一起捕獵,狗會和狗做兄弟。但老虎和狼卻不會做兄弟,更不可能變成親家!如果說我們是狼,那這支出現的『大部落甲騎』,這位『阿骨打兄弟』.他們雖然看上去是頭老虎,但其實應該是只狼,或者沒長大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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