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朝貢之路,忽兒海衛,建州祖歌(2/2)
「鹽!白色的鹽!這麼好的鹽,這麼咸!」
「啊!我知道了.這是白頭山的狼頭鹽神!這是鹽神的馬隊!」
部族的老人們驚呼落淚,朝貢的馬隊多了個新的名字,東海的主神也變成了白頭山的鹽神。這是個不錯的名號,一聽就讓人覺得很好很下飯,尤其是對緊張返回的部落民們來說。當然,馬隊消息的傳播,遠比馬隊移動的速度要慢。沿著河流,馬隊一日能行出一兩百里。這種長途行軍的速度委實驚人,也避免不了馬匹的折損,和對沿途馬匹的強買強征。很快,猞猁河行到了盡頭,牡丹江的支流向西偏北,匯入松花江的江口。然後,朝貢的馬隊再次駐足,又是一個三江口!
「噶禮,忽兒海衛在哪?」
「就在這三江口的東邊!很好找的。」
「忽兒海衛強大嗎?」
「它是千人的大部落!若是放在薩哈連烏拉下游,也是一個強盛的大部落!然而,它卻在松阿里烏拉的中段,那就算不上強了!」
牡丹江口,老噶禮感慨的搖了搖頭,坦然道。
「和強盛的海西諸部相比,忽兒海衛算不得什麼!烏拉部沿著松阿里烏拉擴張,與弗提衛互相對著。而忽兒海衛就夾在兩者中間,左右為難,早遲要倒向其中一方!又或者,和先祖的胡里改部一樣,得繼續南遷建州,投奔那些祖上的大部落!」
「胡里改部?建州南遷?」
「薩滿大人,這事說起來那就長了!小人說不好的,得去忽兒海衛,找個會唱的老人來說。而這樣的老人,也是最好的嚮導,去南下建州!」
「好!那就去找!找到忽兒海衛,找到新的嚮導!我們需要食物和補給,我們還有鹽和鐵器。我們願意和忽兒海衛友善的貿易溝通,甚至歃血結盟!」
「噠噠噠!」
馬蹄陣陣,踏著牡丹江口的草浪。平坦的江口無險可守,忽兒海衛的漁獵隊時常遊獵遷徙,只留下固定的衛所營壘,作為冬季的營地。當兩百多人的武裝馬隊抵達,忽兒海衛營寨中的部落民們滿是不安與驚慌。數百人不分老弱,都拿起了武器,站在不高的衛所城頭。
很快,一位留守的老頭人從城頭綴下,抱著皮鼓,硬著頭皮,來到強大的朝貢馬隊中請示。祖瓦羅對噶禮使了個眼色,這個同樣留著忽兒海衛血脈的老漢,就靠上前去,對老頭人說了些什麼。
「啊!你們是朝貢的馬隊,不是劫掠的野人團伙?!你們竟然是從北邊的大江,數千里南下的?接下來還要從建州去遼東,朝貢大皇帝?這可是,這可真是稀罕的緊!」
「是!是!我當然信!啊,我的名字?穆克西琿.」
老頭人穆克西琿扯了扯鼠尾的小辮,光溜溜的額頭上不時冒出汗來,也不知道對噶禮的話信了幾成。或許,就連說這些的噶禮自己,也是不大信的。而安撫了這老頭人後,祖瓦羅就和阿力親自上前,仔細詢問。面對「林中的薩滿」,老頭人穆克西琿有些驚訝,臉上也顯出尊敬。他敬畏的點了點頭,回答道。
「是!建州諸部,確實和我們祖上是一家的!胡里改部就是建州衛,留下的一支是我們忽兒海衛,帶著南遷的酋長是阿哈出,還有那位李滿柱大汗.至於斡朵里部是建州左衛,帶著南遷的是猛哥帖木兒,和他的兒子董山.」
「是!肯定的,我們和南邊確實還有聯繫。畢竟,大伙兒祖上傳下的歌謠,都是一模一樣的。」
「什麼歌謠?就是唱的祖歌!酋長繼位的時候唱,部族死人的時候唱,薩滿祭祀的時候唱不唱歌,怎麼分清誰是誰?分清哪個部落是祖上的兄弟,哪個是素來的仇敵?識字?部落里會識字的,沒有幾個。大皇帝討伐後,建州會識字的就更少了」
「咳咳,既然薩滿要求了,那我就敲鼓唱一下.」
「咚咚咚!啊啷!白山雪融成了三道江,一道忽兒里江養我弓馬,一道松阿里烏拉送我離鄉,一道蘇克素護葬我鎧甲!」
「咚咚咚!啊啷!解開柞木弓上的鹿筋弦喲,胡里改的兒郎收起樺皮帳,阿哈出老祖的骨矢壺,埋進了忽兒海河畔的白冰磧。」
「咚咚咚!啊啷!大明皇帝賜的描金符書,在燧石袋裡沙沙得響。建州衛指揮使的朱銅印,燙穿了七層的貂鼠衣裳。南下啊南下,遷往蘇克素護畢拉河,遷往鴨綠烏拉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