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2章 朝貢之路,不去海西,去建州!(2/2)
「你和建州諸部,可是有些關係的。叔母不就是忽兒海衛出來的嗎?忽兒海衛,那可不就是建州的祖上留下來的嗎?」
「阿叔!你放心去吧!我會好好照顧堂弟和堂妹.阿叔,我指你名字的箭杆發誓!請你安心去吧!」
「.」
城頭上,年老的女真漢子神情變幻,胸膛一陣起伏,連鼠尾的小辮都在晃動。可面對城外馬隊的氣勢,還有城內酋長的逼迫半晌後,他才咬著牙,無可奈何的點頭認命道。
「行,我去!!」
面對噶禮的被迫出城,考郎兀衛中的部落民並沒有什麼憤怒,反而為新得的鹽和鐵甲而高興。大江沿岸的熟女真衛所雖然都已漢化多年,但對老人的態度,依然是典型的部族作風。艱難的自然環境與始終匱乏的食物,都讓捨棄四十多歲的「老人」,成為一種部落習慣的必然。實際上,當部落民年老體衰,無法自己捕魚打獵養活自己的時候,那離他死去的日子,就不會很遠了。
至於一牆之隔的城外,年老的噶禮已經面露恭敬,跪伏在「野人」馬隊的面前。這支朝貢馬隊雖然留長辮的野人蠻子眾多,留小辮的漢化女真很少,但近著看去,才發現兵甲皆全,實力確實不俗。噶禮識時務的低著頭,聽著三位貴人的問話,一切都如實回答。畢竟,只要出了衛所寨子,生死就不由他自己做主了。
「你叫什麼?噶禮箭杆?你是嚮導,知曉南下的路?」
「是!幾位額真大人。小的噶禮就是嚮導,對南邊的路比較熟,知道怎麼走。」
「你去過大明朝貢嗎?」
「去過幾次。最初從海西走,後來也從建州走過。小人的阿媽,是松花江中游忽兒海衛的。」
「忽兒海衛?建州諸部南下前的祖地?」
「對!建州諸部陸續南遷的時候,在忽兒海衛還留下了些沒走的族人。真算起來,祖上也是親戚只要到了忽兒海衛,就能沿著建州諸部南遷的路南下。一路沿著忽兒海河往西南走,然後翻過松花湖,就是吉河衛!而到了吉河衛,就能遇到朝廷的邊軍馬隊了!」
聽到「忽兒海衛」、「忽兒海河」、「松花湖」與「吉河衛」,哈兒蠻酋長阿力眨著眼睛,大致聽懂了對方在說什麼。可是,這條路長的很,建州的地界又山脈眾多。這個兩千里外考郎兀衛的漢子,真能記住所有的路嗎?
「噶禮,神靈與祖靈見證!你真記得朝貢的路?」
「.回額真們的話。小的只能記得大概。但繞開弗提衛,抵達忽兒海衛,肯定是沒問題的!這一段路,小的走過幾十次了。」
噶禮抬起頭,露出一張誠懇的老臉,小心道。
「等到了忽兒海衛,後面的路,小人記不記得清楚,其實都不要緊了。額真們肯定是要找新嚮導的。」
「你是說,忽兒海衛中,能找到新的嚮導?」
「對!那裡有去建州諸部的嚮導,而且很多。額真們只要把嚮導請來,小人就能幫著判斷是真是假。」
「嗯。忽兒海衛!」
阿力、祖瓦羅與阿骨打對視幾眼,陸續都點了點頭。只要有了目標就好,至於怎麼把嚮導「請來」,那「野人馬隊」自然有的是辦法,文的武的都行!
「走吧!那就這麼定了!」
「繞開海西諸部,我們去建州!」
噠噠的馬蹄聲再次響起,考郎兀衛的城下,馬隊來了又離去。他們留下了鹽和鐵,帶走了一個被部族拋棄的老人,一切又重歸安寧。黑龍大江依然奔騰翻滾,發出薩哈連烏拉的黑水咆哮。而松阿里烏拉就在眼前,翻滾著白色的浪花,留下滿語中「天河」的名字。而當夜幕到來,天河映照著夜空的銀河,遼闊的白山黑水,對應著更遼闊的無垠星空,一切都是如此蠻荒、古樸與壯闊。
「噶禮!松花江到了嗎?」
「是,到了!過了這處河口,就是松阿里烏拉!」
馬蹄停在了江口,江水濤濤,映照漫天的夜色。在月夜之下,年老的噶禮抽出一根箭杆,嘆息的投入江水中。然後,他半是祈禱,半是祈求的,跪在松花江口,用沙啞蒼涼的滿語唱道。
「松阿里烏拉啊,護著我們的族火與馬群。
天上的河啊,把歸路的星光灑到林海雪原。
天神在上,請庇護部族吧!讓孩子平安,讓老人無懼。
謹慎吧,前進的馬隊!隨水而行,向光而歸。
看吶!銀白的夜色降臨了!
一條地上之河,一條天上之河。
願天上與地下的河流,同為我們指路,帶我們離去又回來。
啊!松阿里烏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