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朝貢之路,南遷,海西四部的起源(1/2)
忽兒海牡丹江的江風,吹過江口高大的三百年柞樹。在這盟誓的神樹下,忽兒海衛的丁壯們堆砌起儀式的石頭祭台。部族的老人用鹿筋在神樹上纏了九轉,插上一圈海東青的尾羽,供上裝著血酒的努爾哈野豬顱骨。然後,薩滿祖瓦羅親自點燃火塘,與老人們一同敲打著狍皮抓鼓,呼喊著主神、天神與江神,邀請著祖靈、樹靈與雪靈。
「阿伊呀!咚咚咚!阿伊呀!咚咚咚!」
蒼涼的鼓聲,又一次在牡丹江畔響起。數以百計的勇士與戰丁,都從喧譁中安靜下來,場中只剩下戰馬與獵犬的嘶鳴。在蒼莽的白山黑水間,只有關係神靈與部族的儀式,才能讓紛爭與廝殺稍稍平息,讓部族間多出那麼一點難得的信任。這片苦寒冰冷、混沌黑暗的東北之地,正遵循著最徹底的叢林法則。部族間如果不是盟友,那就默認視為敵人,並無中立可以選擇。
而此刻,為了避免部族間的廝殺,兩位生熟女真的部族酋長,就在一番摔跤決鬥後,一同站在了神樹、祭台與火塘前。其中高大魁梧、留著長辮的那個,正赤著上身、昂著頭,胸口沾滿了泥土。而稍矮一點、留著鼠辮的那個,則穿著布衣、低著頭,臉上又青又泥。兩人就這樣沉默等待著,等到薩滿的喚神唱了三遍,在篝火中撒出一道幽藍,引起部族敬畏的驚叫。然後,高大的馬哈阿骨打才上前一步,用鹿角骨刀劃破側額,在臉上抹了兩條血線,大聲吼出誓詞。
「我!林子裡吃生肉的馬哈阿骨打,今日成為額爾克的兄長!我對著海東青的翅膀發誓:我的弓箭永不瞄準兄弟的脊樑!我的武器永遠不會染上兄弟的血!我的稗子永遠分給兄弟半袋!我的鹽袋也會給兄弟一份!若違此誓,讓我獵熊時被熊掌拍碎頭,死後的魂靈變作瞎眼的狼!」
聽到這種充滿「林中野人」風格的誓言,熟女真酋長額爾克眼皮抖了抖,鼻青臉腫的臉上勉強笑了笑。然後,他接過馬哈阿骨打遞來的鹿角血刀,咬了咬牙,也劃破了自己的額頭,在臉上塗抹出血紋。
「我!忽兒海河養大的額爾克,對著努爾哈的頭骨發誓:我的糧袋會分給兄弟一半!我的漁獲也會分給兄弟一半!我的漁網永遠罩向兄弟的仇敵!我的族譜永遠刻下兄弟的子孫姓名!若違此誓,教我捕魚時沉進冰窟窿里,子孫斷絕如斷根的松!「
隨後,兩人先後端起野豬顱骨,飲下冰冷腥膻的血酒。而薩滿祖瓦羅保持著降神的白眼,直到看著兩人歃血為盟,才高興的宣告道。
「天上的主神靈見著了!先祖的魂魄靈見著了!林海的精神靈也見著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可以背對背捕獵的兄弟了!」
「忽兒海部與馬哈部,從此就是兄弟的部族了!來,為了慶祝兄弟部族的盟誓,我們將拿出我們的鹽袋,拿出我們的鐵鍋,和你們一同分享慶祝的晚宴!」
「哈哈!這真是主神庇佑的好啊!一起來歡慶吧!」
朝貢的馬隊拿出了鹽袋與鐵鍋,至於晚宴的食物,自然是讓忽兒海衛來出。作為建州女真的族源分支,忽兒海衛從不是什麼沒見識的小部落,但酋長額爾克依然為這支朝貢馬隊的鹽鐵而驚訝。
當傍晚的暮色籠罩江畔,炊煙從燉燒的鐵鍋上升起,額爾克親手為馬哈阿骨打撈了只鹿腿,又為祖瓦羅撈了份鹿鞭。然後,他自己啃了塊鹿肩骨,在充滿鹹味的骨頭上嗦了又嗦。直到骨頭被嚼成了沫,他才滿足的摸著肚子,嘆息道。
「真鹹的鹽啊,一點苦味都沒有!這幾袋鹽要是送到松花江中上游,恐怕能讓塔山諸部打破了頭!而要是能和蒙古部族做買賣,不知能換多少牛羊回來!更不用說鐵鍋這種十足精貴的好東西了,比朝廷賣的鍋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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