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第605章(2/2)
厲秋風道:「月空大師雖然擔心江湖人物與無極觀十二仙姑為難,可是遙想百餘年前,無極觀便已威震江湖,觀中高手如雲,又有少林、武當、華山、嵩山等名門正派為外援。敢向無極觀公然挑戰的江湖人物,只怕是少之又少。門人在江湖上闖下名頭,作為師父來說應該高興才是。可是月空大師卻如臨大敵,竟然不許弟子揚名於江湖,豈不是奇怪之極?依厲某來看,月空大師擔心的不是江湖中人,而是同門相爭,禍起蕭牆。」
圓覺心下一凜,暗想:「厲大俠說得不錯,怎麼我就沒有想到此節?無極觀雖然是坤道修道之地,卻也是武林中舉足輕重的一大門派。月空大師當年在江湖中有『素女神劍』的名頭,端得是威名赫赫,又怎麼會壓制門下弟子出頭?她召集弟子大加斥責,我卻也在旁邊見過,這可透著古怪。」
雲軒雙眉掀動,盯著厲秋風的眼睛,見他渾然不懼,目光如刀,心下倒有幾分悸動,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挪到了一邊。只聽雲軒說道:「家師做何打算,咱們自然不敢多問。只不過自此之後,咱們便極少踏足江湖,每日裡只在無極觀中苦讀道藏,閒時便練習武藝,倒也過得逍遙自在。只是那年秋天,突然有一個無名劍客到了河南,公然向河南武林挑戰,連敗數位河南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在伊闕一戰中更是斷了青陽觀妙一真人的一條右臂,廢了她的武功。青陽觀與無極觀一向交好,妙一真人原本也出身於無極觀。她遇此慘禍,無極觀自然不能坐視。妙一真人武功極高,她與那位劍客交手,並非是受了暗算,而是在一場公平的比武中落敗,可見那劍客武功定然極是了得。家師收到青雲觀的求救書信之後,卻也不敢托大,親自下了雲台山,要向那無名劍客挑戰。
「聽到師父要下山的消息,咱們這些做弟子的自然不肯落後,都爭著要隨師父同去。師父考慮再三,從她門下三十七名弟子之中選了七人,隨她一同前往龍門。家師知道此行所要面對的是一個極為棘手的人物,是以挑選的七人都是她最為得意的弟子。其中包括二師妹雲玄、七師妹雲逸、小師妹雲真。另外四名師妹也都是武功極高之輩,均名列所謂的無極觀十二仙姑之中。」
雲軒說到這裡,黃旭忍不住問道:「觀主是月空真人的大弟子,為何沒有參與此事?」
雲軒微微一笑,道:「貧道只是年紀最大,這才做了家師的首徒。若以武功而論,很多師妹都在貧道之上。」
黃旭「嗯」了一聲,便沒有再問。厲秋風心下卻想:「黃姑娘只道雲軒說得是真話。卻不知道月空身為無極觀觀主,此番親自下山,自然不能丟了老巢,這才留了雲軒在無極觀中以防有變。雲軒方才說的話只不過是謙遜幾句罷了。只不過月空在武林中地位極高,竟然親自下山,還帶了七名武功高強的弟子同行,可以說是如臨大敵。為何無極觀會如此看重這個無名劍客,倒是讓人頗為疑惑。」
卻聽雲軒接著說道:「師父下山之後,貧道帶著剩下的師妹和其他各房的師姐師妹們守在無極觀中。直到半個月後,師父才帶著雲玄、雲逸和小師妹迴轉雲台山,而且還帶回了一名男子……」
她說到此處,圓覺嘴角抽動了幾下,面露不忍之色。雲軒卻也是神色黯然,略停了片刻,這才接著說道:「貧道聽到守在山下的無極觀弟子飛鴿傳回的消息,急忙帶著師妹們迎了出去。卻見師父神情委頓,面色慘白,便如生了一場大病一般。雲玄等三人也是人人身上帶傷,攙扶著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這男子身子高大,面目俊朗,只不過身上受了好幾處重傷,鮮血將他身上的白袍染成了黑色。咱們素知師父武功了得,雲玄師妹等人武功也不弱。此時見了師父和雲玄等人的模樣,還有四位師妹不見蹤影,自然是大驚失色。
「家師要幾名弟子將那男子也扶進無極觀,卻讓咱們好生犯難。無極觀立觀以來,便是坤道修行的道場,向來不許男子入內。其後數百年間,雖然有時因官府中人到觀中辦事,不得不時有破例,可是入觀的男子也僅限官員和少林、武當等名門正派的前輩名宿,尋常的江湖人物和信眾,只要身為男子,便不得入觀。此時家師要壞了這個規矩,自然有其他房的門人不服。師父急了,這才說出了那男子的身份。原來那男子姓任名伍,山東琅琊人氏。自幼拜在橫行山東的劍客單青雲門下,學了一身好武功。單青雲去世之後,任伍為單青雲守孝三年,待得守孝期滿之後,便即離開琅琊闖蕩江湖,向各派武林高手挑戰。任伍此舉,倒並非是想爭得什麼天下武功第一或是江湖第一劍客的名頭,純是練劍練到了劍痴的地步,只想與劍術高手過招,以求與自己學過的劍術印證高下。
「無極觀中的長輩和師姐師妹們聽師父如此一說,卻並未打消心中的疑團。師父說任伍受傷極重,不能耽擱了救治,便下令咱們將他和雲玄等三人一同送入無極洞中,由本派精通醫理的前輩救治。只不過咱們見師父神情委頓,擔心她受了內傷,便請她一同去往無極觀療傷。師父卻搖了搖頭,說自己的傷不礙事。她說自己這次下山,雖然擊敗了任伍,不過沒有取他的性命,而且又折了四位門人,這些事情須得向全觀弟子交待,否則只怕各房弟子會心生怨念。也是師父一念之仁,才鑄成大錯,不只她老人家最後鬱鬱而終,小師妹也因此離開無極觀,半生漂泊,遭遇悽慘。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