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6.第1176章(2/2)
文士笑道:「我觀蕭先生氣度不凡,自是極有見識之人。可是就連蕭先生這等人物,卻也被這奸賊騙過,可見他為害之烈,到了何種地步。我想向蕭先生請教一件事情。以蕭先生的見地,可知自有君王以來,哪朝哪代,最為治世?」
蕭東一怔,口中說道:「聖人書中早已說過,堯舜二帝之時,民風淳樸,四海安寧,是為治世。禹做了天下共主,原本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帝王。只是他壞了禪讓的規矩,不能善終,頗為可惜。至於文王治周,百姓順從,距治世最近。但是武王伐紂,雖是以有道滅無道,終有以下克上之嫌,損了文王的名聲。至於後來的秦、漢等朝代,雖有一二明君,天下始終紛亂不休。是以若以治世而論,自然首推堯舜二帝。」
文士笑道:「蕭先生果然見識不凡。既然蕭先生推薦堯舜二帝,自然知曉堯舜之時,百姓淳樸,不曉得紛爭之事。正如老子所說,小國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文士說到這裡,略停了停,對蕭東說道:「蕭先生,老子這番話的深意,你不會不知道罷?」
蕭東點了點頭,道:「聖人之語,蕭某卻也略知一二。老子論治世,歸根到底便四個字,愚民之策。」
蕭東話音方落,文士輕輕一拍桌子,口中說道:「不錯。若要天下太平,百姓便不能太過聰明。須得要他們安心居於本土,不曉得利害紛爭。如此人人守其責、懼其罪、不思動、敬天畏神,天下可大治矣。可見百姓本不須教化,只不過別有用心之徒,以教化之名,行灌輸紛爭利害之事,使得百姓心生異志,惹動天下紛爭不斷。便如同這酒館中的酒徒,原本並不曉得什麼殺人越貨、造反起義之事。偏偏有這樣一個窮酸,跑到這裡來說書,將前朝那些爭名奪利、造反叛亂的混帳事情說給這些酒徒。其中有些惡人,知曉了這些舊事,自然心生異志,待天下有變之時,便要有樣學樣,禍亂天下了。想那黃巢初時也是讀書人,若是不曉得陳、吳之事,又怎麼會在落第之後,裹脅百姓作亂?」
厲秋風和蕭東、張實聽這文士侃侃而談,雖然隱隱覺得此人言語中多有強詞奪理之處,卻又無法反駁。文士見三人沉默不語,自然是被自己這番話折服,倒也頗為得意,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接著說道:「是以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這窮酸或許只是為了弄些錢財,不過蠱惑人心,壞了此地的風氣,若以誅心之論,比之持刀殺人,更加罪不可赦。若是不加嚴懲,必然有人仿效,大禍終不可免。」
厲秋風聽他如此一說,心下雪亮,暗想此人說了這麼一大段話,歸根結底,便是要百姓渾渾噩噩,不曉得世間利害,只須聽從官府號令,便不會有人反抗朝廷,天下自然太平。只是如此一來,百姓如行屍走肉,任憑官府魚肉。此人口口聲聲,皆是聖人道理。骨子裡卻是以愚民之術,行魚肉百姓之事。這人若是官員,定然是一個奸臣!
他正思忖之際,卻聽文士接著說道:「這窮酸罪惡還不只如此。方才他曾提起劉福通、小明王等妖孽為首的紅巾之亂,三位可還記得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