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第303章(2/2)
「馬石岩的父親臨死之時,曾將馬石岩叫到病榻之前叮囑他說,自己這一脈接了祖上傳下來的官蔭,馬家同門諸兄弟都是心中不服,與馬石生的長房更是結下了生死大仇。眼下馬石生積功也升為百戶,若是被他爬了上去,定然會報復馬石岩,是以一定要想法子斷了馬石生的前途,將他趕出錦衣衛。
「馬石岩的父親亡故之後,馬石岩便想了許多法子,花了無數銀子,在錦衣衛中上下打點,最後借著錦衣衛南鎮撫司一起貪污大案,將馬石生羅織了進去,裁撒了他百戶的爵位不算,差點將馬石生流放嶺南。只是兵部念著當年馬石生在關外韃子軍中為奴數年,刺探大量軍情的份上,再三為馬石生求情,這才將他保了下來。馬石生大難不死,卻落了一個『貪污瀆職,卑鄙無恥,永不敘用』的考評,被趕出錦衣衛,成了寄居於京城的一名白丁。
「只是馬家世代在錦衣衛當差,卻也積下了不少金銀。馬石生丟了官職之後,憑藉著以前的人脈,在京城中靠著放貸,卻也做了一名逍遙自在的富家翁。馬駿是他唯一的兒子,只是自小嬌生慣養,長大之後吃喝嫖賭,無惡不作,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敗家子。而馬石岩的兒子馬傑卻是少年老成,為人沉穩多計,早早便接了馬石岩在錦衣衛的差事,連著辦了幾件大案,甚得錦衣衛指揮使的賞識。兩相對比,馬石生一脈便更加沒人瞧得起。這些年來,馬石岩在背後施了種種手段,想要將馬石生置於死地,只是馬石生也不是傻子,到處花錢打點,總算數次逃過生死大劫。到得後來,馬石岩見這位堂哥已經斷了出仕的念頭,侄兒馬駿又不成器,心中暗想:『這父子倆一個沮喪頹廢,一個敗家無能,讓馬駿再折騰下去,遲早會引火燒身。何況連馬石生的親弟弟馬石青也被自己拉攏過來,答應聯手對付馬石生。這樣一來,不須自己背上一個戧害長兄的惡名,馬石生父子也再無翻身之機。』是以他便放鬆了對馬石生的迫害,只是想方設法從馬石生手中弄銀子。
「只不過馬石岩千算萬算,卻沒想到馬石生父子竟然如此堅忍。馬石岩在背地裡種種作為,馬石生初時尚不知道,後來打探到消息之後,大局已被馬石岩掌控。他知道此時已無法與馬石岩正面相抗,便裝作全然不知道內情的樣子,先是辭了錦衣衛的差事,只是一心放貸賺銀子。隨後又縱容馬駿胡鬧,做下了種種惡事,讓別人以為馬家父子再無入仕之心,迷惑馬石岩,使之放鬆了對自己的迫害。馬石岩果然中計,雖然仍然派人嚴密監視馬石生父子的一舉一動,卻也不屑再使什麼惡毒手段來構陷馬家父子。馬石生背地裡卻與朝中大佬和外地藩王拉上了關係,一心想利用朝中政局變化,意圖東山再起。
「寧王起兵造反之後,馬石生安插在江西的內線向朝廷報告叛軍的軍情,立下了大功。馬石岩隱隱感覺馬石生並不安份,這才有些後悔,想要重新對付馬石生。只不過馬石生做事滴水不漏,使得馬石岩摸不到頭腦,不知道自己這位堂哥是否又在蠢蠢欲動,是以不時親自上門試探馬石生的口風。一鳴夜探馬家之時,便是因為方家派人截殺我和爹爹,馬石岩藉此事到馬石生府上,懇請馬石生主持大計。馬石生卻對馬石岩和馬石青說道,自己出主意可以,大事還要馬石岩來辦。馬石岩見馬石生並非越權,馬駿這個敗家子更是一無是處,倒放下了心。
「馬駿自小便被馬石生嚴酷訓練,竟然變成了一個極為可怕的殺手。他表面上是一個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的紈絝子弟,背地裡卻苦練武功,更是熟讀兵書戰策。他與馬石生一唱一和,做出種種惡行,便是要馬石岩等人輕視自己,以圖在最後關頭給予馬石岩致命一擊。
「馬家這些事情極為隱秘,馬石生父子的行徑更是幾乎無人知道。只不過一鳴所託的那人,卻是京城中一個了不起的人物。此人不只對江湖中事了如指掌,對朝廷中的大事也是洞若觀火。昔年這人落難之時,被一鳴的父親所救,欠下了一份人情。數十年間,沙家堡從來沒有動用過這個關係。此次一鳴親自登門拜訪,那人卻也是盡心竭力,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便將馬家錯綜複雜的關係查了個清清楚楚,盡數說與一鳴聽了。
「一鳴又將那晚在馬家親眼看到的情形說給那人聽了。那人沉吟了半晌,這才告訴一鳴,馬石生表面頹廢,其實沒有一天不想重新入仕,甚至不惜讓馬駿背上惡名。只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藉助朝局的變化重新入仕,自己有這樣一個惡名在外的兒子,想要在官場有所作為,定然是千難萬難。是以他幾年之前就養了外室,為他生了一個兒子。這事做的極為機密,連那女子都不知道他的來歷。馬石生已經做好打算,一旦朝局有變,自己藉助朝中大佬的勢力鹹魚翻身,首先要除掉馬石岩、馬石青,然後就要將馬駿處死,博一個『大義滅親』的美名。到了那時,自己重新入仕,便可將外室扶正,馬家的繼承人也有了,這才能一償所願。只不過馬駿也真是了得,竟然對馬石生的所作所為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一直裝作不知道。待到此時朝局即將大變之時,竟然先下手為強,親手格殺自己的父親,這份心機,當真讓人不寒而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