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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眾人聽他大掉書袋,初時大半聽不懂,不過後來一些嘲諷之語卻是聽得明明白白。是以司徒橋話音未落,從人群中倏然飛出了一隻鞋子,只向司徒橋打了過來。司徒橋正自得意洋洋、搖頭晃腦地對眾人冷嘲熱諷,這鞋子冷不防的飛了過來,只聽「啪」的一聲,鞋子正砸在他左臉頰上。那人擲出鞋子之時,手上並未蘊含內力,是以司徒橋上臉上雖然吃了一隻「鞋子」暗器,卻並沒有受重傷。

只不過這鞋子硬生生的砸到臉上,在司徒橋左臉頰上留下了一個清清楚楚的鞋底印記。司徒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陣疼痛,當真是又驚又怒,舉著手中的火把,對眾人怒道:「是哪個宵小之輩用暗器偷襲老子,站出來給老子瞧瞧!」

「是你老子我!」

只聽一人高聲說道,隨即一個身子極瘦的漢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先是右腳一伸,將掉在地上的鞋子趿拉到腳上,隨後雙手叉腰,站在司徒橋面前,乜斜著一雙眼睛,輕蔑地看著司徒橋。

眾人認得這人是崆峒派掌門人唐凌風,見他暴怒之下擲出鞋子,在司徒橋臉上留了一道印記,倒有一大半人心中暗暗叫好。

司徒橋見這人神態倨傲,一副巴不得與自己打一架的神情。他知道這些人雖然讀書不多,論起掉書袋的本事,自己一個人便可以將這些人盡數壓服。只是若動起手來,只怕自己只有挨打的份兒。是以對於唐凌風公然挑釁,卻也不敢開口譏諷,嘴裡嘟囔道:「竟然用鞋子扔人,粗魯無禮,貽笑大方。」

唐凌風冷笑一聲,道:「你說你讀書多,又為天下百姓做過什麼好事?學了一身本身,整日裡尖酸刻薄,以嘲諷他人為樂,算什麼英雄好漢?就像現在普天下那些官兒,哪一個不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可是看看他們都幹了什麼好事?整日裡只會欺壓百姓,橫徵暴斂,遇到強人,自己便先慫了。幾個月前,聽說倭國兩位使臣到大明朝貢,結果在寧波市舶司衙門起了爭端。你們這些讀書人處置不力,竟然被十幾名倭人當場殺掉二三十人,在重兵圍困之下,眼睜睜瞧著倭人殺出一條血路。其後福建、浙江、山東各處巡撫官員調集重兵圍剿堵截,仍是給這十幾名倭人逃得無影無蹤。這等丟失大明朝臉面之事,還不是你們這些讀書人做出來的?」

這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將司徒橋駁得啞口無言,唐凌風卻是越說越興奮,指著司徒橋道:「宋真宗那個昏君的話你也敢拿出來顯擺?!你知不知道,就是這個真宗皇帝,重用讀書人,壓制武將,大宋立國之初,在太祖、太宗兩朝,尚有幾分血性,與北朝多次血戰,雖數次大敗,卻也頑強不屈。到了這位真宗皇帝,卻是情勢大變。遼軍南下,在澶州被宋軍阻擊,連主帥蕭撻凜都死在宋軍的神臂弓之下。其時遼軍孤軍深入,困頓于堅城之下,腹背受敵,主帥又死於陣上,軍心已亂,正是大宋覆亡遼國,一雪前恥的最好時機。可是宋真宗這個軟蛋,畏敵如虎,竟然和遼國訂了澶淵之盟,自此大宋再也無法收回燕雲十六州,後來金滅北宋、蒙古滅南宋,都與這澶淵之盟有莫大的關聯。你所謂的多讀書,讀有用之書,無非是為了忠於昏君,搜刮百姓,自己得那高官厚祿,於國於民,有個屁用?!」

他說到此處,惡狠狠地「呸」了一口,盯著司徒橋道:「怎麼樣,你還有什麼歪理可說?!」

司徒橋見他一臉兇狠,似乎隨時都能撲上來飽以老拳,再看四周眾人看著自己的神情都頗為厭惡,就連劉涌都露出幾絲不屑的神情,知道自己犯了眾怒,是以不敢再出言反駁,轉身便要向前走去。

忽聽厲秋風沉聲說道:「且慢。司徒先生,你還沒有給大伙兒說說這壁畫到底說的是什麼事情。」

司徒橋停下了腳步,卻並沒有回頭,悵然若失地說道:「你們不是不想聽麼?」

厲秋風冷笑一聲,道:「咱們不想聽你對大家冷嘲熱諷,只不過這壁畫關係到此行的安危,卻是非聽不可。」

司徒橋沉吟了片刻,側過了身子,望著畫在石壁上的最後一副壁畫,緩緩說道:「這壁畫上畫的是鄭伯克段於鄢的故事。」

眾人都是一怔,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司徒橋不用看眾人的神情,便知道他們不懂,於是解釋道:「這個故事來自《左轉》。那還是春秋時期,鄭國的國君鄭武公在申國娶了一位妻子,名叫武姜。」

他說到此處,指了指眾人來時的方向,道:「這壁畫中的那個老婦人,畫的便是武姜夫人。武姜夫人嫁給鄭武公後,先後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便是這壁畫中的那位年長男子,因為出生時腳先出來,使得武姜夫人難產,險些要了她的性命,待長子出生之後,武姜夫人便非常厭惡此子,給他起了名字叫作寤生,意思便是出生時腳先頭後。次子起名為段,甚得武姜夫人的歡心。武公在世之時,武姜夫人便多次攛掇武公廢掉寤生的世子之位,由段來繼承武公的王位。只是武公這人並不糊塗,知道小兒子段輕浮無狀,不是治理國家的材料,便沒有聽從武姜夫人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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