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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第37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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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涌見司徒橋漲紅了臉,卻又無法出言反駁,生怕他惱羞成怒,於眾人不利。急忙又安撫眾人,這才對司徒橋說道:「大家各讓一步,別再糾纏這些細枝末節。司徒先生,後來怎樣?」

司徒橋被劉涌一番話說得也是心下暗自慚愧,聽他如此一問,正是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便即接著說道:「魏千戶聽那石大人提到劉基之名,當即笑道:『石大人說的不錯。當日太祖定都南京之時,這城池並不叫南京,而是叫作應天。太祖皇帝最初想定都之地,卻也不是應天府,而是太祖的家鄉鳳陽。我大明開國的文臣武將之中,出身鳳陽的不在少數。群臣隨著太祖皇帝出生入死,打下了萬里江山,正是衣錦還鄉之時。只不過劉大人卻以為鳳陽四面受敵,無險可守,作為國都來說,是一處極險之地。太祖皇帝聽了劉大人之言,只得打消了遷都的念頭。至於應天府此前雖然也做過都城,只不過在此建都的朝代,都是偏安於一隅的小朝廷,最終的結局都不大好。劉大人以為應天雖然四處有水,可作城防,只是這水雖能阻擋敵軍,反過來也能被敵軍所用。若是敵軍統帥施以水攻,應天危矣。敵軍一旦兵臨城下,應天便成死地。既然天下已定,便應尋找表里山河之處,作為大明的都城。只不過劉大人奇功甚多,惹人猜忌,不久便即致仕。只是在他離開應天之前,卻與太祖皇帝有過幾次密談。其中一次便是提醒太祖,都城之地應早定,以免橫生枝節。應天城四戰之地,若是禍起蕭牆,便有傾覆之險,是以須得早做準備。他建議太祖皇帝,忠教寺所在之地,距離皇宮不遠,且地勢開闊,四通八達。若是在忠教寺中設置密室,即便有人意圖對皇帝不利,突然發難。皇帝也可暫時避入忠教寺的密室之中,調兵遣將,以待後援。太祖皇帝聽從了劉大人的建議,便令人重建忠教寺大殿,在這大殿之中開闢出一件密室,便是咱們所在的這間屋子。』

「那石大人聽到此處,長出了一口氣,對魏千戶道:『原來如此。太祖皇帝和劉大人深謀遠慮,君臣二人確是龍虎風雲際會。這密室中的金銀珠寶,想來就是當時太祖皇帝所藏。一旦事情有變,這些金銀充作軍費,召集兵馬,以圖恢復……』

「石大人話音未落,魏千戶搖了搖頭道:『石大人,你這次可猜錯了。這些奇珍異寶,可不是太祖皇帝所藏。太祖皇帝雖聽了劉大人的建議,重建了忠教寺大殿,又自皇宮之中,挖了一條地道,直通到忠教寺大殿的密室之中。只是劉大人致仕之後,朝廷之中風波不斷,太祖皇帝全力應付政局,先後平滅了胡惟庸和藍玉這一文一武兩大派系。他內心之中,已有遷都之意。太子朱標之死,多少也與此事有關。諸事紛擾之下,太祖皇帝又哪有時間搜羅金銀珠寶,充斥於密室之中?』」

司徒橋說到此處,略停了片刻,接著說道:「各位,大明朝遷都之事,確是一件大事。那姓魏的說話雖然婆婆媽媽,只是太子朱標因遷都之事而亡,卻也沒有說錯。」

眾人心下均想:「這人說話太過囉嗦。原本只是說朱棣的出身,講來講去繞了一大圈,竟然說到了太子朱標之死。這樣說下去的話,只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只是眾人知道司徒橋性子古怪,卻也不想出言與此人爭辯,只得強行壓住心中的怒氣,聽他說了下去。

司徒橋說道:「太祖決意遷都之後,便派了太子朱標勘察幾處可以作為都城的城池。朱標到了西安,對此地甚是滿意,特意找畫師畫了西安的地圖,便即返回應天府,想向太祖皇帝建議遷都西安。只是他路上染病,回到應天后不久便即病故。若是他不死,大明朝卻是另外一番景象了。魏千戶向那石大人說了一番話,大意也是如此。到了最後,只聽那魏千戶道:『靖難之役爆發之後,燕軍攻入應天,主力兵馬自然是直奔皇宮,另有一支奇兵卻殺向了忠教寺,統率這支奇兵的正是鄭和。其時他還未受皇帝賜姓為鄭,仍是叫作馬三保。燕王之所以派出這支奇兵,便是他安插在建文帝身邊的內應透露出消息,說是皇宮中有一條密道直通忠教寺,這才派心腹馬三保帶兵進駐忠教寺,以防建文帝從此處逃脫。石大人不妨想想,兵荒馬亂之中,若是這密室之中到處都是奇珍異寶,馬三保軍紀再嚴,只怕這些東西也會被亂軍一搶而空,又怎麼會留到今日?』」

眾人聽司徒橋說到這裡,卻是暗暗點頭。在場的這些人中,除了厲秋風、慕容丹硯和司徒橋外,都是各幫派的幫主和掌門人,江湖之中的爭鬥廝殺,每人也參加過不少。是以眾人心下都知道,臨敵之際,須得動之以利,幫眾門人才會拼命。這「利」又可分為「權力」和「錢財」。身居高位之人,自然是為了爭得更多的「權力」,才會為幫主、掌門人賣命。至於普通幫眾和門人,卻是為了「錢財」才會效死力。是以爭鬥之時,各幫派首腦人物對於門下之人趁亂掠奪財物,大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湖之中的仇殺爭鬥,最多不過數百人參與。而戰場之上,雙方的兵馬卻往往是數萬甚至數十萬。統兵大將為了能夠激勵士氣,往往許諾破敵之後可搶掠數日。戰國之前,各國交戰之際,尚遵循禮數,列堂堂之陣,敵人敗逃之際,並不縱兵燒殺搶掠。只是到了七雄爭霸之時,秦國商鞅變法之後,兵行詭道,大舉進攻山東六國。因補給困難,便主張「因糧於敵」,其實就是縱兵搶劫敵國糧倉和百姓的糧食充作軍用。到得後來,「因糧於敵」變成了「因財於敵」,軍士往往趁亂大肆搶掠金銀財物。歷朝歷代兵荒馬敵之時,統兵大將在破敵之後的幾日之內,往往不對軍士搶掠行為加以約束,便是為了激勵士氣。即便是名臣大將,在這件事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放眼自戰國至大明立國兩千年間,能公開約束兵士搶掠的只有兩位大將。一人是三國時劉備帳下的大將趙雲。劉備攻占成都之後,荊州兵在成都搶掠,只有趙雲所部秋毫無犯。當劉備準備將成都的田產宅院分給諸將之時,又是趙雲力諫,引霍去病故事勸諫劉備將田宅歸還百姓。另一人是宋初大將曹彬。宋軍攻蜀之戰,曹彬所部軍紀最嚴,宋軍攻蜀諸將占領成都之後,縱兵搶掠百姓及降兵財物,只有曹彬約束麾下兵將,搶奪一物便即斬首。是以蜀中因宋軍軍紀敗壞而叛軍大起之時,除曹彬等少數幾位將領之外,其餘攻蜀諸將都受到了處罰。待宋太祖趙匡胤下令平滅南唐之時,便以曹彬作為主帥,最終滅了南唐。李煜君臣及江南百姓未受太多傷亡,也與曹彬約束部下極嚴大有關聯。

除了這兩人之外,縱觀歷代名將,能約束部下不大肆殺戮搶掠之人,卻是少之有少。帶兵大將多無好下場,固然有功高震主的原因,大多數卻是因為殺戳太重,禍及自身及子孫,是以為將者不可不存仁慈之心。如秦國大將白起、蒙恬之輩,臨死之際才感嘆自己戰陣之上殺戳太重,卻是為時已晚,徒留笑柄於後世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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