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來我往群仙顯,日落月升一道(2/2)
「拜見大仙!拜見大仙呀!」
……
能說話的說話,不能說話的心念如歌,在山間反覆回想,居然也是自念頭變作了聲音。
一瞬間,這山中熱鬧無比。
「此處名為內景山,該是位於太行以東。」張燕不等詢問,就主動介紹起來:「乃是貧道三兄弟得黃天點化,得道成仙時心相內景所化之山川。」
「心相內景所化?」緊跟著,那褚燕的虛幻身形在旁顯現,他神色微變:「我聽師父說過,人若成仙,當要合道,心相與道相合,求助於天道萬千,最終凝結一尊法相,何曾見過這心相成景的?」
說完,他猛然一驚,再看自身:「咦?怎的我又有身子了?」
他這邊話音落下,就有個聲音自遠處的山林傳來——
「心若不歸一道,心相自然沒了限制,是成就法相,還是成就法景,豈非一念可成?至於你這身子,亦是虛幻,因在內景之中,虛實不定,所以能夠顯化。」
林中一點慶雲涌動,承托著一名袒胸露腹、大腹便便的道人。
這道人散著頭髮,拿著羽扇,一邊扇動,一邊看著張燕笑道:「道友,你這皮囊雖變,但本質不改,可見是真的脫困了,著實可喜可賀。」
待得此人靠近,褚燕赫然發現這人周身漣漪蕩漾,與周圍似乎格格不入、自成一派。
「這是?」
張燕就道:「向道友成道於他界,機緣巧合到了靈仙界中,其本身之道與蒼天大道自然不同,因此顯得有著隔閡。」
「原來如此。」褚燕點點頭,隨即悚然一驚,「那豈不是說,眼前這位又是個仙人?而且,成道於他界,就顯得格格不入,可……」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張燕、陳淵,眉頭緊鎖,心頭疑惑。
張公得黃天大道而成仙,陳王祖師爺更是掀翻了仙秦一朝、亂了天數,更不可能合於蒼天,怎的他們身上,竟無這隔閡之感?
張燕與他一心同體,當下笑道:「貧道如今借體重生,雖然位格還是仙人,但修為境界卻跌落了,所以才要潛修一陣子,才能恢復過來,在這期間,你亦能有所收穫。至於陳王……」
說到此處,他笑而不語。
反倒是對面那大腹便便的向道人按下慶雲,正待說話,一見陳淵,卻是倏地瞪大了眼睛,凝神細看,驚道:「這位就是那逆亂天道的陳王、陳道友?當真是見面更勝聞名!沒想到道友你竟已有了凝月之勢,而且是道合自身、師法自然的路數!實在是佩服!佩服!」
褚燕當即明白過來:「聽這話的意思,陳王祖師爺的道行境界,還在尋常的仙人之上?」
就在此時,又有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從林中傳來——
「縱然境界高,但比起蒼天之道,也是不夠看的。」
叮鈴——叮鈴——叮鈴——
緊接著便是一陣清脆的鈴聲從山淵深處傳來,而後卻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大車,從層層密林中飛出,周圍跟著靈禽、飛天精怪、各式式神,再加上牌匾、銅鈴、鋪蓋,一時間倒也氣象非凡。
大車落下,一名穿著華貴衣袍的枯瘦男子,自車中走出,雙目細如縫,藏著一點寒芒。
「羅道友也來了。」張燕拱手行禮。
褚燕見到了這一幕不由一愣,感到畫風違和,繼而察覺到這人周遭亦有格格不入之感,登時瞭然,繼而心驚。
「早就聽聞張公三兄弟有一處秘境,藏有許多隱秘,莫非就是這內景山?這還剛來,就遇到兩仙,只是黃巾起勢之時,為何不見這些仙人相助?」
心有所感的張燕,笑道:「貧道這山中不問蒼天日月,是以許多飛升之道友,便在此處歇腳,他們卻不是黃天道徒,而且顧慮許多,況且貧道廣開方便之門,讓諸位道友落腳,可不是有所圖謀,那樣反而落了下乘。」
「不錯,我等飛升之人,其實是自靈仙界的各處投影洞天而至。」那向道人接過話就道:「在吾等界域中,有許多歷史與靈仙界相似,都是此處的影子,飛升而至,甚至因此知曉靈仙界未來的些許變遷,只是牽扯到天道秩序、長河命數,卻不可出手,否則一旦擾亂,就是天道反噬,縱然成仙,也難抵擋。」
那羅仙人看了陳淵一眼後,對張燕道:「張公,吾先前就提醒過你,機密事泄,本就是天道逼迫,黃天之道尚未成熟,強推上台,縱一時得勢,又哪裡比得上蒼天之道根深葉茂?」
他緩步前行,走到了張燕、陳淵的跟前,語重心長的道:「我等固是外來,所合之道與蒼天不同,但多數也是蒼天之影,所以知道一些威力,若無完全準備,貿然暴起,絕非明智之選!如今,你還能道存一息歸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與其正天之道,不如立足腳下,成就這內景之界,待此界成熟,不僅福德有成,更能脫離靈仙,逍遙自得!日後切莫再牽扯到這些事情中去了!」
說到後來,他瞥了陳淵一眼。
但陳淵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而是盯著那天上的一輪日頭,怔怔出神。
羅仙人眉頭微皺,輕咳一聲,主動道:「這位便是陳王吧?方才蒼天震顫,長河呼嘯,與你有關的歷史片段散溢靈仙各界,凡是合道一方的皆有感應。」
陳淵這才回首,淡淡道:「說王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
羅仙人一噎,隨即道:「陳王閣下,我是個直性子,與張公也算交好,便有話直說了。在吾輩的界域,亦有如陳王這等人物,該是閣下在吾界的投影同位,掀翻最古之國後與之同滅,卻不甘沉淪,最終歸來,希望再次掀起反旗,但時移事遷,如吾輩之最古之國與此世的仙秦,是誕生於時代交替的節點上,貴族凌駕萬物,古老尚未消退,天下皆有苦難,是以反則成事,但如今百姓雖算不上安康,卻也各有歸宿,若是天下大亂,不說天道反噬,光是萬物生靈之苦,就是莫大因果!」
「一見面就來這一套?我要做什麼,不做什麼,輪不到你來置喙。看在張道長的面子上,這一次我不和你計較。」陳淵搖了搖頭,「你這好為人師、倚老賣老的習慣,可得改一改了,飛升前你或許當世無敵,飛升後一個不小心就能去挖礦,做人做仙,都要記得,謹慎低調,這方面,你還有得學!」
他心裡卻也明白,眼前這人的反應,同樣代表著一個群體,亦是天道推演下的棋子之一。
羅仙人臉色一變,但馬上神色如常,他道:「山中仙人並非只有吾與向兄,但其中多半,都是這般心思,只是推舉我來與張公說起罷了。出發點亦是感念張公恩義,不想他重蹈覆轍罷了。」
張燕一聽,笑了起來,他道:「有勞諸位道友掛礙,但當初諸位來時,貧道說過不干涉諸位,任諸位來去,同樣,貧道所為,亦無需各位插手、干涉,貧道既自黃天得道,自然也要踐行此法,卻是與陳王無關。」
說完,他也不與羅仙人多言,指了指天上,對陳淵道:「陳王,貧道一身所學,一半源於黃天之法,一半則是太平要術,後者乃是在蒼天靈仙中演變,前者包羅萬象,不僅是成仙法,還直指太玄之境,陳王若想觀之,隨時可往一見。」
褚燕一驚,道:「這就是黃天大道?不是說被封禁九幽了麼?」
張燕笑道:「封禁於九幽,並非代表大道不存。」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天上的黃光大日陡然一變,竟又成了一輪彎月,緩緩落下,距離幾人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這時……」感受到四周越發濃郁、粘稠的恐怖威壓,褚燕那虛幻之身居然逐漸凝實!
「道隨心變,」向道人嘆息道:「這黃天之道乃是無主之大道,任何人只要見得此道,有心一探,此道皆有感應,只是……」
「只是天道何等廣袤、厚重?」羅仙人接過了話,語重心長的對陳淵道:「以張公三兄弟之天資,吾等各界仙人之見識,尚且只能窺得此道之皮毛,何況其他?何況現下此道更受封閉,貿然觀之,反而可能深陷其中,迷失本心,為那蒼天所趁!」
向道人跟著也說:「不錯,據吾等參悟探查,這黃天大道雖是完整天道,卻因落在靈仙界中,為蒼天排斥,因此隔絕內外,難以探查,如今黃天大道的一部分更是被封禁於九幽之地,除非能得陰司道旨,又或者靈仙界的三清道令,才能打開封閉,直往道中!」
「有意思。」陳淵抬頭看月,眼中倒映月光,心中漸漸空明。
與此同時。
在那九天之上,雲霧從中,卻有一篇山林。
幾道華光自各處飛來,落在山中,卻是幾名模樣、裝扮各異的仙人,他們見著之後,各自拱手。
其中一人,紫袍長袖,面色清瘦,正朝一白髮道人拱手:「於君,你我上次一別,已是五十多年未見了,本以為要待三家歸晉時才碰面,沒想到會因蒼天之亂,而提前碰面。」
「貧道知紫虛道友的心思,」於道人抓了抓癢,笑道:「陳王復現,斬斷蒼天一條脈絡,如此異數,方能讓你我驚醒幾日,可惜啊,既是合道蒼天,終究難逃奔波,若是在其他時代也就罷了,偏生吾等就在此間,只能去做一場了,便不知那陳王能撐得幾日。」
紫虛嘆息著道:「希望他能多撐一些時日,吾等說不定能尋得脫身之法。」
忽然,一個聲音遠方的天際傳來:「諸君何必這般悲觀,貧道卻覺得,陳王現身,說不定是吾等真正脫身的契機!」
話音落下,帶著白玉臉譜的道人就到了跟前,笑呵呵的道:「四百年前,陳王身隕而使祖龍封鎮的天下神通重歸自由,如今吾等或許也能藉助陳王再隕之勢,從這圓環之道中掙脫出去,自此逍遙自在,再無囚籠!」
餘下幾人一聽,固然表情各異,卻都忍不住問道:「左道友,此話怎講?」
六千字二合一。
實在找不到分兩張的地方,就合在一起發了。
頭暈睏乏,先去睡了,明早起來再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