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集仙豈可只憑神,征討哪能不召(2/2)
青姑微微低頭,只是稱是,並未有其他言語。
但隨即卻聽那畫中天帝道:「朕聽地祇反饋,你曾與那位陳王同行,先後見過其人幾次,對此人有什麼印象?」
青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回答道:「陳王確實如歷史傳聞中所言那般,行事隨心所欲,手段如羚羊掛角,吾等根本拿捏不住他的心思。而且,陳王之神通,也是匪夷所思,怕是連尋常真仙,也比他不過。」
說著說著,她忽然話鋒一轉,語帶疑惑的問道:「陛下遊覽長河,理應對此人更加熟悉才是。」
「此人當初逆反蒼天血脈,斬斷祖龍王朝,命格化作拂亂之數,雖是身死,卻也跳出了五行之外,不在三域之中。如今這天道輪迴之時,顯現在仙秦末年的那個人,不過是一時投影,並無靈性,就算是再看一百遍,也窺不見真正的陳王之姿。」
畫中帝王說完這些,搖搖頭,接著就道:「事不宜遲,且去桃源山吧。那群仙人或者不知星空萬象之機要,或者沒有見到長河循環的開端,還有些滿心追求逍遙自在、不問其他,這次遇到陳王復甦,亂局再顯,若無天宮、地府在旁監督,拖得時間久了,還不知那群仙人會做出何等離經叛道之舉。」
話落,祂忽然揚聲道:「顯聖真君。」
兩邊的諸神中,就有一人走出,身上鎧甲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來到陛前,單膝跪地,拱手道:「臣在。」
「青姑的修為道行還是不夠,你與她同行,做個照應吧。」說罷,祂揮一揮衣袖,就有一枚泛著星光的令牌自虛空中凝聚,落了下來,直印在那顯聖真君的頭盔上!
頓時,四周便有震盪,道道漣漪從虛空長河中湧出,朝著顯聖真君的這句鎧甲匯聚,最終融入其中。
咔嚓!
一道裂痕在鎧甲表面浮現,跟著就迅速蔓延。
幾息後,那鎧甲處處龜裂,散落開來,露出了裡面的青年男子。
此人雙眉入鬢,氣度英武,額間還有一道細紋,胸背腹部鱗光鎧甲,但雙臂乃是戰袍長袖,手持一柄三尖兩刃槍。
叮叮叮——
清脆的聲響中,粼粼水波在他身上蕩漾,但漸漸歸於虛無。
邊上,青姑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探究與忌憚,她知曉這是靈仙神道所特有的,自神話中歸來的法門,是天宮群神避免沉淪長河循環、圓環之道的法子,只要傳說不絕,天宮正神便近乎不朽,而且修為更能在一次次循環輪迴中不斷累積,直達不可思議的境地!
按理說,她將來命定為天帝之女,也該歸於天宮之神,只可惜跟腳位屍,出身地府,便只能如那北邙山神一般的地上神祇一樣,隨著靈仙界的時光長河沉浮。
「去吧。」
畫中帝王再次揮動衣袖,長階下的兩人便被一陣漣漪籠罩,瞬間挪移出去。
待得他們回過神來,已到了一片幽靜密林之中。
潺潺溪水,陣陣微風,雲霧繚繞的深處,隱約能見幾道身影。
流水青竹之間,便是神仙身影。
那一名名容貌各異、年歲不同的仙家之人,坐於山水之間談笑風生,還有人高歌雅談,氣度從容。
不過,最裡面的石亭里,卻擺放著幾幅畫像,畫上之人個個仙風道骨,一看就非凡俗,雖在畫中,卻也是神色舉止如常,與旁人談笑無礙。
顯聖真君與青姑來時,引得幾人側目,但那些人也只是看上一眼,便收回目光,雖是窺破了二人跟腳,知道是天宮、地府之人,卻無人真箇問候。
二人尋了個地方落腳後,青姑低聲說著:「若不是知曉群仙所在的這座桃源山,本就是天宮別院,而諸仙能齊聚一處,不用擔心天道制約,也是虧得天宮之令,我都要以為,這一眾仙人是來此處遊山玩水、無意中聚在一起的。」
顯聖真君眉頭緊鎖,搖搖頭道:「仙者本就追求逍遙,因天道之故而備受壓制,不知積蓄了多少年月,天宮地府被他們看做是天道幫凶,不出言斥責都算好的了,又豈能有好臉色?」
但他這邊話音落下,就有個聲音響起——
「真君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說話的,乃是一名枯瘦老者,閉著雙眼,但神色從容:「吾等聚於此處,乃是天道強令,要對付復甦的陳王。那陳王是何許人也?想必兩位心知肚明,他或許命格獨特,跳出天道制約,但真要是吾等齊出,焉能有失?既是如此,又何必搞得嚴陣以待?」
「竹仙此言不妥。」顯聖真君搖搖頭,根本不管所處之地,就道:「陳王亂長河,已是波及將來脈絡,早一日剪除,便早一日安寧。我勸各位,不要存著其他心思,早早動手為好!」
「嗯?」
此言一出,原本還熱鬧歡笑的場面,登時一片安靜。
最後,還是坐於上首的於道人道:「顯聖真君所言甚是,吾等託庇於天道,自然不會違逆,只是我聽說,那陳王如今與張角並在一處。張角此人,自貧道的《太平經》中領悟了不少神通術法,更得黃天之道加持,雖是新近脫困,但底子還在,我等還是要籌謀一番的,省得陰溝裡翻船。」
青姑聽到這,忍不住道:「聽諸位仙長的意思,分明是覺得陳王是砧板上的魚肉,只待爾等一同出馬,便手到擒來?」
「女娃子,你說錯了。」一名赤發如火的美艷女子聽聞,咯咯一笑,才道:「可不是一同出馬,而是挑選幾位便夠了。我等可不是小看陳王,而是格外重視、高看他幾眼,否則便要抓鬮出馬了。」
她見青姑還待說,便先道:「今日在場仙者二十有六,其中賢達之人,成就法相近八百年,莫非你覺得,那陳王真能修為通天,以一敵二十六仙?當然,吾等卻也拉不下這個臉,去一同圍攻於他!」
青姑聞言一噎。
這時,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出:「此言差矣,那陳王能引動蒼天震怒,不惜召集他界仙人過來支援,又動用各方力量,聚集天宮、地府與群仙,可不是讓你們聚在一起划拳吃喝,圍觀群毆的,而是真覺得需要一同出手,才能剪除隱患。否則的話,他蒼天何必要自廢約束,讓爾等能在這裡大聲密謀?」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尋聲看去,入目的卻是個略顯陌生的面孔,身著灰袍,一頭白髮,拿著擺放在溪水邊的酒水、瓜果,邊喝邊吃邊說。
「此人是誰?」
眾人俱是疑惑,唯有個面帶白玉面具之人眼神劇變。
但緊接著,又有幾個精通術算的仙人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與之對應的,則是那顯聖真君點頭道:「這位仙長說的不錯,是個有見識的,聯繫前後,豈不正是如此?不知仙長如何稱呼?有這等見地,成道前莫非是名門世家出身?」
「我?」那道人將手上的東西一扔,站起身來,「我與諸位可是大有淵源,你等今日聚集於此,不就是為了討伐於我?若非是我,爾等如何能聚得此處,結果吃席卻不叫我,忒不地道!」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吾便是爾等口中的陳王!」
話音落下,他一捏印訣,白蓮浮於腳下,銅殿懸於頭頂!
陪兒子出去玩了,所以今日字數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