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三十六章籌碼(2/2)
一個冰冷而齷齪的猜測浮上心頭,讓他也感到一陣齒冷。
而李妍彤,在短暫的震驚和本能的身體反應之後。
一股比之前被毆打、被辱罵時更加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了全身,讓她幾乎抑制不住地想要發抖。
原來如此。
難怪……
難怪結婚頭兩年,雖然公婆也有些小挑剔,但大體還算過得去,甚至會偶爾對她表現出一點關心。
可自從上個月確認懷孕後,他們的態度,就隱隱開始變了。
起初,是各種「經驗傳授」和「禁忌提醒」,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接著是開始對她指手畫腳,挑剔她工作太忙不顧家。
挑剔她飲食習慣「對孩子不好」。
直到今天,因為楊宏宇的姑姑來訪,她沒親自下廚,就直接上升到了動手毆打和人格侮辱。
原來,一切的轉變,都源於這個孩子。
他們不是突然變臉,他們是覺得,她李妍彤,因為肚子裡有了他們楊家的血脈,就被徹底「套牢」了。
他們篤定,有了孩子這個「牽絆」和「軟肋」,她就不再是婚前那個有娘家撐腰、有獨立經濟能力的李妍彤。
而是一個為了孩子、為了所謂的「完整家庭」可以無限忍讓、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楊家媳婦」。
所以,他們敢打她。
所以,他們覺得即使打了她,她也不敢怎麼樣。
甚至,可能還會為了孩子忍氣吞聲,繼續「伺候」他們全家。
多麼可笑,又多麼惡毒的邏輯。
李妍彤緩緩放下覆在小腹上的手,抬起頭。
她臉上因為提及孩子而產生的細微波動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是翻湧的、足以凍結一切的冰冷怒火和徹底的心死。
她看著楊母那張寫滿惡意和篤定的臉,又看了看楊宏宇那混雜著期待、尷尬和一絲心虛的眼神。
忽然,輕輕地、極其清晰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楊母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臉上,讓楊宏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孩子?」李妍彤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哦,你說這個啊。」
她再次用手輕輕按了按依舊平坦的小腹,動作帶著一種疏離的審視意味。
仿佛,那裡面不是一個正在孕育的生命,而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麻煩。
「原來,你們打的是這個算盤,」她點了點頭,終於解開了疑惑,「覺得我懷孕了,就跑不掉了。
就可以任由你們搓圓捏扁了,是吧?」
楊母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仍舊強撐著,尖聲道:「是又怎麼樣?
你懷的是我們楊家的孫子。
這就是事實。
你就得認命!」
「認命?」李妍彤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冰冷刺骨,「我的命,從來不由別人說了算。
更不由你們這種人,說了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瞬間屏住呼吸的楊家三口,清晰而緩慢地,吐出了讓所有人魂飛魄散的一句話:
「孩子,我會打掉。」
這句話的威力,比之前所有的巴掌、砸碎的東西、離婚的宣告加起來還要巨大。
它直接撼動了楊家人最後、也最自以為是的根基。
血脈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