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二十八章將進酒(2/2)
唐無憂牽起他的手,走進涌動的人潮:「這就是『不夜城』的魅力。
史載唐代長安,尤其是上元燈節時,『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那才是真正的『不夜』。
今晚,我們也來體會一下『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的盛景。」
人確實多。
摩肩接踵,笑語喧譁,各種口音交匯。
但與白日景點的擁擠不同,這裡的氛圍是歡騰的、嘉年華式的。
許多年輕人穿著精緻的漢服或改良唐裝,梳著高髻,手執團扇或仿古燈籠,從容漫步。
與周遭環境渾然一體,仿佛時空旅客。
「我們也該換身衣服!」唐小次看得眼熱。
唐承安笑著指向不遠處一家燈火通明的鋪子:「早有準備。」
那是一間大型漢服體驗館。
片刻後,四人煥然一新。
唐無憂選了一身湖藍色圓領袍,頗具文士風範。
唐承安則是玄色窄袖胡服,利落灑脫。
唐小初是一套月白色的書生襴衫,顯得沉靜俊秀。
最開心的唐小次,穿上了大紅色織錦的孩童唐裝,頭戴一頂小巧的鏤空幞頭,興奮地轉著圈。
「現在,我們算是『入戲』了。」唐無憂笑道。
換上服裝後,感覺果然微妙不同,行走在這片光影中,少了幾分遊客的疏離,多了些許「即我便是畫中人」的代入感。
他們隨著人流北行,首先被一組氣勢恢宏的文化景觀吸引。
那是位於中軸線上的一列「唐詩燈柱」。
每一根燈柱都高達數米,柱身晶瑩剔透。
內置光源,將鐫刻其上的金色唐詩文字映照得璀璨奪目。
仿佛一根根,承載著文明火種的光之圖騰。
「看,李白的《將進酒》!」唐小初快步走到一根燈柱下,仰頭輕念,「『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唐承安駐足在杜甫的燈柱前:「『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
詩聖的筆下,既有這樣的繁華記憶,也有後來的離亂悲歌。
盛世與憂思,總是相伴而行。」
唐小次則對王維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感興趣。
因為,這讓他想起了玄奘法師西行的路途。這些詩句。
不再是語文課本上需要背誦的段落,而是在特定時空背景下,有了光影、溫度和磅礴的生命力。
燈光變幻間,詩句仿佛在流動、在吟唱,與不遠處大雁塔沉靜的剪影遙遙相對。
一今一古,一動一靜,共同守護著長安的文脈。
再往前行,喧天的鼓樂與喝彩聲傳來。
一處開闊的廣場上,正在進行大型戶外演出《再回長安》。
雖未擠到最前,但站在外圍高地,仍能將盛況盡收眼底。
舞台藉助現代聲光電技術,營造出磅礴的宮殿背景與絢爛的天幕。
演員陣容龐大,演繹著絲路商隊抵達長安、萬國來朝、宮廷夜宴、市井歡歌等場景。
「這就是白居易詩中『胡旋女,胡旋女,心應弦,手應鼓』的場面吧?」唐小初看得目不轉睛,「博物館裡那些胡人俑、載樂駱駝俑,一下子都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