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四章耳光(2/2)
「楚深!」鄧巧靈驚呼一聲,想要站起來阻攔,卻渾身無力。
唐無憂和唐承安也微微蹙眉,但並未立即上前。
他們理解楚深此刻瀕臨崩潰的情緒,這一巴掌。
與其說是暴力,不如說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丈夫,最原始最痛苦的宣洩。
楚深打完,手還在顫抖。
他看著鄧巧薇迅速腫起的臉頰,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憤怒和痛苦淹沒。
他沒有後悔,只有一種心如死灰的悲涼。
「這一巴掌,是我替巧靈打的,」楚深的聲音嘶啞破碎,「打你的忘恩負義。
打你的狼心狗肺。
打你披著人皮,卻不干人事!」
他直起身,像用盡了所有力氣,一字一句,如同最後的審判:「鄧巧薇,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
巧靈把你當寶,你把她當草。
不,你連草都不如,你是附骨之疽,是想要她命的毒蛇。
『沒想過她死』?
這話你自己信嗎?
你看看巧靈現在的樣子!」
他指著椅子上淚流滿面、虛弱不堪的妻子,聲音哽咽了:「她本來有多健康,多愛笑,多漂亮……
現在呢?
被你害得形銷骨立,風吹就倒。
你每次『關心』她,看著她喝下你加了料的東西,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是不是在偷偷得意?
覺得這個擁有一切的姐姐,終於也要跌下來陪你一起爛在泥里了?」
那一記耳光,仿佛抽碎了鄧巧薇最後一層搖搖欲墜的偽裝,也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和狡辯的勇氣。
她癱軟在地上,臉頰紅腫發燙,耳朵嗡嗡鳴響。
楚深那番字字泣血、句句誅心的控訴,像無數把燒紅的鐵釺,鑿穿了她自我麻醉的壁壘。
將那些被她刻意遺忘、刻意曲解的溫情與付出,連同她自己最骯髒不堪的惡念,一併曝曬在刺目的陽光下。
羞恥、悔恨、恐懼……
種種情緒如同暴烈的硫酸,腐蝕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看著姐姐慘白絕望的臉,看著姐夫眼中那幾乎要焚燒一切的憎惡,再看著自己那雙曾經被姐姐溫柔握過、此刻卻沾滿無形毒藥的手……
巨大的自我厭棄如同黑暗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吞沒。
她不想再辯解了,也無力再偽裝了。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她一直低垂的頭顱,猛地抬了起來。
她的臉上淚水狼藉,紅腫的指印清晰可見,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紅色。
但那雙曾經總是盛滿怯懦、憂鬱或空洞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起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而熾烈的火焰。
那火焰深處,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破釜沉舟,是秘密壓抑太久終於要噴薄而出的癲狂。
「得意?」她嘶啞地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像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皮,發出刺耳的怪笑,那笑聲比哭更令人毛骨悚然,「哈哈哈……
得意?
楚深哥,你以為,我只是想讓姐姐陪我一起爛在泥里嗎?」
她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軟和情緒激動,幾次都沒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