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九十一章螢火蟲(2/2)
「我已經很多年,沒看到這麼多螢火蟲了,」唐無憂輕聲說,「在城市裡,光污染太嚴重。
連星星都難得看見,更別說螢火蟲了。」
夜幕完全降臨時,冉老闆來叫他們吃晚飯。
晚餐安排在民宿的一樓餐廳,實際上就是冉家自己的堂屋改造的。
屋子中間是一個火塘,上面吊著一個被煙火熏得烏黑的水壺,雖然現在有了自來水,但這個傳統被保留了下來。
火塘周圍擺著幾張矮桌和板凳,已經有幾桌客人在用餐了。
「今晚我們吃簡單點,但都是家常菜,保證你們沒吃過。」冉老闆的妻子田姐繫著圍裙,端著一大鍋湯上來。
首先是一鍋酸湯魚,與中午的烏江魚不同,這裡的酸湯是用西紅柿和米湯自然發酵而成。
酸爽開胃,魚肉嫩滑,裡面還煮了豆腐、豆芽和山野菜。
接著是一盤臘肉炒蕨粑,蕨粑是用蕨根粉製成的,黑乎乎的外表不起眼,但口感軟糯。
吸收了臘肉的油脂和香氣後,味道絕佳。
還有幾道特色菜。
血豆腐、合渣、涼拌魚腥草、清炒嫩南瓜藤,最後是一大碗苞谷飯。
「這都是我們平時自己吃的,」田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比不上大飯店精緻,但材料新鮮。
都是自家種的、養的。」
「這才最好,」唐無憂真誠地說,「我們就想嘗嘗,地道的家常味。」
這些菜看似樸素,但味道醇厚自然,沒有過多的調味料,吃的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臘肉的煙燻香,野菜的清新,酸湯的醇酸,每一口都是大山的饋贈。
席間,冉老闆拿來一小壺自家釀的米酒:「這是我們土家的『咂酒』。
用糯米、苞谷、高粱一起釀的。
度數不高,甜甜的,你們嘗嘗。」
米酒呈乳白色,倒在土碗裡,散發著淡淡的酒香和米香。
喝一口,果然甜潤順口,後味有淡淡的辣意,但很溫和。
「我們土家人待客,少不了咂酒,」冉老闆自己也倒了一碗,「以前,更傳統。
是用竹管插進酒罈里吸,叫『咂酒』。
現在簡單了,直接倒碗裡喝。
但這酒是自己釀的,放心喝,不傷頭。」
晚餐吃得溫馨而滿足。
桌上的飯菜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窗外是烏江的夜色,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或遠處的人聲。
這種氛圍,讓人的心自然而然地放鬆下來。
飯後,冉老闆端來一壺野菊花茶:「自家曬的,清火明目。
晚上喝,不影響睡覺。」
坐在火塘邊,喝著菊花茶,大家聊起了天。
冉老闆講起了龔灘的故事:「我們龔灘,有1700多年歷史了。
最早,是三國時期,就開始有人聚居。
因為這裡有個險灘,叫『龔灘』。
船隻到這裡都要卸貨轉運,慢慢就成了碼頭和集鎮。
最繁榮是明清時期,那時候烏江是川鹽入黔的主要通道,我們這裡每天停靠的船只有上百艘,搬運工人上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