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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九十四章從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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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只有一方硯,一支筆,一疊紙。

書架上的書,也不多,寥寥數十卷。

但房中,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氣息。

或許,是因為牆壁極厚,隔絕了外界聲音。

或許,是因為窗欞高而小,光線幽暗。

又或許,是因為這裡確實沉澱了太多時光與思考。

「此處,是園主靜修之所,」沈管家聲音放得極輕,「不對外開放,但因顧先生一家是貴客,特例允准一觀。

請勿觸碰屋內物品。」

唐夜溪環顧四周,這簡樸到近乎寒素的房間,與她想像中的園林主人居所大相逕庭。

沒有珍玩,沒有華飾,只有滿室的書香與墨氣。

沈管家仿佛看出她的疑惑,輕聲道:「瀾園第一任主人晚年致仕後,便長居於此。

他說,年輕時追逐功名利祿,老了方知,最美的景在心中,最真的樂在簡靜。

這桂魄山房,便是他為自己造的一方淨土。

遠離塵囂,只與明月、桂香、書卷為伴。」

顧時暮走到書架前,見書脊上的書名多是《道德經》、《南華經》、《陶淵明集》、《王右丞集》等。

他抽出一本《陶淵明集》,翻開,書頁已泛黃,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批註,字跡清癯有力。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他輕聲念出書頁上的句子,旁邊批註寫著:「欲悠然,先需放下。

放下不易,故世人多不悠然。」

唐承安感嘆:「這位老先生,是真活明白了。」

唐小初則在看桌案上那方硯。

硯是普通的端硯,但硯池中墨跡已乾涸成一層薄薄的墨垢,顯是許久無人使用了。

硯邊刻著一行小字:「磨墨即磨心。」

「磨墨即磨心……」唐小初喃喃重複,「是什麼意思?」

沈管家溫聲道:「磨墨時,需心靜,手穩,力勻。

心浮氣躁,墨便粗澀。

心神專注,墨方能細膩潤澤。

故而,磨墨不止是磨墨,更是磨鍊心境。

老先生在此獨居,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磨墨半個時辰。

他說,墨磨好了,心也就靜了。

這一日,方能從容。」

眾人在山房中靜靜站立片刻。

這簡樸的房間,仿佛有種魔力,讓人不自覺沉靜下來,

連最好動的唐小次,也安靜地看著窗欞投在地上的光影,沒有出聲。

退出山房,陽光有些刺眼。

從極靜到明朗,仿佛從一個世界踏入另一個世界。

沈管家看了看天色:「離午時還有一段時間,諸位可願再往高處走走?

邀月苑最高處是『曉月台』,雖看不到曉月,但白日裡登高望遠,視野極佳。」

自然無人反對。

沿山房後一條更陡峭的小徑向上,行了約半里,便到了山頂。

曉月台是一處天然的石台,方圓不過三丈,四周以石欄圍護。

台上空無一物,只有石面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鏡。

然而,站在這台上的視野,卻堪稱震撼。

東南西北,四方景色,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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