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節 京師(一百一十一)(2/2)
「自然知道,」劉鎩笑道,「這事就是我替他辦得。」
「你和這楊天梁交情匪淺吶。」
劉鎩啐了一口:「誰與他有什麼交情!這起子沒XX的東西,最是陰險不過!」
看來,他和這小楊公公的合作,也沒少吃虧。
「你知道楊天梁私下買了招商局的船票預訂單麼?」
劉鎩一怔:「有此事?」
「正是。看來他對自己這次的舉措亦非百分百有把握呀。」
「雖意外,也算是情理之中。他就是這樣的人。」劉鎩冷笑道,「秘不示人。那怕是知道橋斷了,也不會和一塊走的人說,只會先拐彎跑了。」
「楊公公的事日後再說。且說說石翁身邊的人吧。」許可道,「當初鬧臨高之時,他從哪裡結交了如此之多的江湖好漢?莫非也是周樂之的功勞?」
「那倒不是,」劉鎩搖頭,「鬧臨高的主意是周先生出得,本意是悄悄擒獲幾名元老,帶出瓊州府,回來細細拷問。所以一開始並沒有很大的規模。」
後來派去的人輕而易舉便全軍覆滅,這才引起了石翁集團的重視。任務目的也從「綁架元老」改為「綁架元老,不成便刺殺元老」。
如此一來,動員的人就大幅度增加了。劉鎩的江湖關係雖然不少,但是多是雞鳴狗盜之徒,指望他們廝殺搏擊是靠不住的。
「……所以才會向想到找門派中人。負責接頭的是金石道人。他原是魏大人的幕僚。魏大人有個女兒,名叫魏漪,一直在恆山派修行……」
當下就將魏漪在揚州行刺周樂之,得王業浩救助的一段往事說了出來。
「……此事我亦聽人說得,是否如此亦不清楚。不過後來鬧臨高,確係是通過恆山門人聯絡。」
好傢夥!許可心想這王業浩如此處心積慮,處處布局。難不成他是要造反?花費這麼大的經歷自帶乾糧的和元老院對著幹,顯然不是簡單的為了升官發財。
王業浩多年前就已經任過督撫這樣的要職,如今也掛了兵部尚書的銜。堪稱位極人臣了。再進一步,除了入閣拜相就是封侯了。
拜相且不去說,在崇禎朝這不是什麼好差事;封侯得有不世之功。許可心想莫非他是想以鎮壓髡賊之功封侯?
然而論及士大夫對髡賊的知情程度,王業浩大約是大明第一人了。他怎麼會有如此不切實際的幻想!
何況最近這次綁票行動的目的還是「和議」。這說明他清楚的知道朝廷對元老院完全是無可奈何。
從這些方面看他找不出人執著於「反髡」的動機。
他想到前不久他看到政治保衛局散發的《梁存厚思想變化研究》的文章,其中分析其之所以逐步走上了「反髡」道路,是因為元老院的存在嚴重威脅到了舊世界的文明秩序和思想提息。
換而言之,他們或許可以容忍改朝換代,但是無法忍受以夷變夏。正如當初滿清入關,一開始勢如破竹,等到後來搞出「剃髮易服」么蛾子之後,反抗的烽火便立刻燃燒了起來。
比之於「剃髮易服」的滿清,元老院看似寬鬆的統治背後,卻包含著「重建文化」,引入新文明體系的野心。這種企圖士大夫們已經隱隱約約的看到了。
較之梁存厚全靠自己觀察體會,身邊存在能「預知未來」的「疑似穿越者」,的王業浩恐怕更能體會到這一點。這位「樂先生」可能已把明末清初的歷史走向告訴了他。
「救亡圖存」,為了「攘夷」,維護華夏道統,也為了維護大明統治下自己家族的利益,他戮力反髡才解釋得通。
不過,他還能想到要「議和」,在見識和理念上似乎又比梁存厚要高明不少。後者純粹是為了「氣節」,「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意味。手段手法上遠不如石翁集團來得「務實」。
二人長談許久,許可見他神思倦怠,似乎有些乏了,便道:「你且好好休息,將養著身子。我們明日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