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節 京師(一百三十五)(2/2)
耳環上用得金料且不說,只這對粉色的走珠,京師大首飾樓里至少就要幾百兩銀子。
想到那周老爺,自己服侍他這些年,名義還給他生了兒子,算是「有功之臣」,除了來得時候王老爺「陪嫁」了一盒首飾,就再沒有給過一件首飾。
雖說周老爺做了許多好玩又有用的小玩意,但是這些東西都是玩器或者家用之物罷了。
有容嘆了口氣,道:「這禮物太貴重了。」說罷,反而躊躇起來。
史婆子收了潘成安的銀子,低聲道:「這點東西算不了什麼。聽說那潘大爺是江南大戶人家子弟,家中資財無數……」
「是了,他是江南人士,到得京師一年半載,不得一樣回去?」有容情不自禁的嘆道。
史婆子狡黠一笑:「姑娘莫非是想做長久夫妻?」
有容這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趕緊道:「你要死了!渾說什麼!」說罷忙將盒子往她手裡一塞,「你要這樣亂說話,今後不要再來了!」
史婆子嘿嘿一笑,道:「算我老婆子多嘴,該打!該打!」說罷輕輕打了自己兩下嘴巴。卻把首飾盒子還是放到炕桌上,道,「這是潘爺的心意,姑娘就留著做個念想吧。潘爺在京師也留不了太久了……」
這一句卻釣了有容的心境,忙問道:「怎麼?他要回南邊去了?」
「是,他本是江南人士。來京師開看眼界。正如姑娘說得,一年半載的,不得回去?」
「怎麼……」有容急了,一時間心裡亂成一團。其間即有不舍,又有遺憾,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境,仿佛是黃粱一夢。
「怎的這麼快就要回了?」
「我的好姑娘!」史婆子拍腿道,「潘大爺來京師一年多了。原本去年秋天就要回南去的,只是冰凍上得早,漕船開不得,這才耽擱到如今。眼瞅著三月開了河凍,他自然是要回去的。」
有容無言,一時惘然若失。
史婆子見火候到了,低聲道:「潘大爺最放不下的也是姑娘。想與姑娘臨別一聚,不知姑娘……」
說罷,窺伺著有容。
有容不覺將帕子咬在口中,猶豫許久才道:「只是如今宅邸里不比從前……」
「是那個小崽子?」
「是,他是我家老爺徒弟的跟班,原是個不上檯面的雜毛,」有容恨恨道,「只是如今這徒弟在王老爺面前也很高看,他也跟著橫行霸道起來。前幾日過來,總算還顧忌到這點香火情分,他留了幾分臉面,要不然,約是要把我和結衣兩個都拉出去聽訓斥了!」
「原來如此。」史婆子故作失望,「若是這樣,不去也罷了。潘大爺說了,姑娘自己要小心,莫要輕易涉險……」
有容沒有答話,又沉思片刻道:「潘大爺約在哪裡見面,還是甘露庵?」
「是。」史婆子見她眼神決然,知道她下了決心,心中竊喜,輕聲道,「開河凍,至少還有一個月。」
「是了,你過三天再來。」有容悄聲道,「我到時候自然有法子出來。」
「是了。」史婆子喜不自勝,「我這就去和潘大爺說。要有什麼預備麼?」
「你與潘大爺說……」有容囑咐了幾句,史婆子聽了連連點頭,道:「老身省得了!」說罷就要告辭,有容叫住了她:
「上回問你要得藥呢?」
「瞧老身的記性!」史婆子笑道,「都帶來了還給忘記了。」
她從包袱里取出個小瓶子,神叨叨道:「此物事前服一丸,事後立刻服一丸,隔天再服一丸,連服三天。保准不礙事。」
「若有事你可就害死我了!」有容啐道。
「姑娘放心,老身這藥服過的人沒有幾千也有幾百,從沒出過簍子!」史婆子笑眯眯道,「老婆子只恨自個年輕的時候怎麼沒得著這好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