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節 京師(一百四十一)(2/2)
「這種可能性存在,」高第說道:「你了解『青城』的身份吧?這人是順天府的舉人,卻多年會試不第,後來徵辟為中書舍人。雖是清貴之職,但全無油水可撈,又不是進士出身傳遷無望,所以常有股鬱鬱不平之意。這樣的人會傾向於尋求新奇享受來麻醉自己。下次接頭你看時機如果合適,可以打探一下藥酒的消息,注意別顯得太過刻意,不要引起他的警覺。」
送走了李崖,高第打開紙頁,上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他就著煤油燈火,不由得輕輕地讀出了聲:「戶部尚書臣程國祥等謹題,為兵部會議剿髡籌餉事……」他反覆讀了好幾遍,再拿起另一張紙讀起來:「右僉都御史,兵部侍郎謝文錦謹揭為議剿髡事……」
他邊讀邊捻著近些年逐漸蓄起來的髭鬚,逐漸陷入沉思。
自從「爐石道人」和「木石道人」先後落網,石翁集團遭受沉重打擊,高第雖然不知道政治保衛局能從他們口中得到多少有用的情報,但是王業浩未來已進不再是元老院的頭號敵人了。
但是王業浩本人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太大的打擊。從各個渠道送來的情報看,王業浩雖然在事發後張皇失措,一度意志消沉,但是很快又頻繁活動起來。
只不過現在他的活動的主要範圍卻和「髡賊」沒什麼關係。而是在積極謀取調任。
京官謀取外任不稀罕,但是他謀的地方卻是山東。
山東巡撫固然是「大官」,但是眼下實在算不上什麼「優差」。且不說山東本不是個富庶的地方,就眼下來說,連「太平」兩字也說不上。境內大小流寇土匪此起彼伏,旱蝗不斷,白蓮教等民間教門蠢蠢欲動……還有協同登萊支援遼東的差事,可以說集繁、難、疲、沖為一體。不由得讓高第懷疑他的意圖是登萊地區的山東站。
說起來,從最近的朝議風向看,似乎也的確有「討髡」的可能性。一旦興起征伐,登萊巡撫孫元化編練,最近屢立戰功的新軍必然是抽調南下的對象,王業浩以其豐富的反髡經驗去「插」一腳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情報網搜羅的情報頗有許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從內廷搜集來的情報看,皇帝頗有議和的意思,但是外廷卻是一片喊打喊殺的「剿」,朝廷也先後出了多道備戰的詔令,怎麼看都有「剿」的意圖。
結合最近復社和溫體仁之間的暗鬥,整個朝局頗為混沌。
最後搖鈴叫來讓門外的守衛叫來松竹齋名義上的老闆娘,外情局向政保局借調的幹部何春。
高第拿起李崖送來的情報:「這些材料今天就要發給臨高。」
「全文拍發?」何春翻了翻紙頁,「內容挺多,解碼得花不少時間。這樣吧,我去給譯電員小王幫忙,爭取凌晨以前全部拍發完成。」
「辛苦你了。另外從下月開始,給『青城』的津貼調高到五十兩。這個要入帳。」
「外線的工作,由你決定。」何春說。
「還有件事很重要,你去核對一下庫藏的精力劑數量,還有醫務室的麻醉劑。」看到何春瞪大了眼睛,高第擺擺手,示意她不必驚訝:「我當然相信自己的同志,不過現在有好幾個不同源頭的消息都指出京師地界上有各種麻醉品在流通,某些可能比較接近於元老院生產的管制藥品。結合明廷當前的軍事動向,我懷疑有人打算給明軍提供藥劑的方式來對抗元老院的火器優勢。總之,是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