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節 京師(一百三十三)(2/2)
雖說醫館也好,游醫也罷,都有擅於婦科的大夫。但是大戶人家泰半不願意延請大夫看診,且開出的藥方多是調理類,療程漫長,療效卻一般般。
藥婆則多有幾味「祖傳秘方」的丹藥,對常見的婦科病往往「立竿見影」,又有「求子」「增情」「避孕」「打胎」……之類不便與人說的「秘藥」。
雖說三姑六婆深受時人的鄙夷,甚至有些人家斥之為「上門的禍殃」,嚴禁她們上門。但是她們的存在卻是迎合了深閨婦女的種種需求,大戶人家還是免不了要與她們打交道。
「這婆子姓史,在這裡頗有名氣,最擅長的是治婦人痛經。」趙良簡說,「一個小小的丸藥,吃下去立竿見影。只是也貴的離譜。一百丸藥就要一兩銀子。」
「哦,這倒是她的獨門絕學了。」三娘子也是女人,知道這些婦人的江湖手段,「三尖七腥」(三真七假)是她們慣有的套路,若全是腥,這門生意也做不下去。
這是史婆子是周宅的常客,幾乎每個月都要去兩三回。因為「交生意」時間久了,她又善於逢迎哄人,所以宅邸里的家人與她關係甚好。出入都很便當。
調占婦女,卷包潛逃的誘拐套路,大多是由三姑六婆當淫媒開始的。周宅里的這樁事情並沒有讓三娘子有多少意外之感。
「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不說也罷。」她囑咐趙良簡,「只是這女子若是被帶出去了,你要及時盯住――只要出了京城的地界就把人截下來,什麼法子我不管。」
「截下來之後任何處置,請三娘子示下。」
「且找個地方先看起來。」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史婆子今日頗為得意,自從收了潘成安的二兩銀子,為他遞送消息,暗中撮合,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兩個月前,事情居然就給她辦成了。
這位潘爺,手面甚是大方,甘露庵一聚之後,居然出手又是二兩銀子,要她繼續居中通信。史婆子喜不自勝,知道這是長線的買賣了。
潘爺是做什麼的,史婆子江湖閱歷也有幾分,雖說潘成安自稱是「江南士子」,但是他毫無江南口音。這樣在本地沒有一點根腳,確又「潘驢鄧小閒」的翩翩少年,閉著眼睛也知道是「開條子」的。
看破不說破,更不能壞了別人的生意,這是江湖人的規矩。三姑六婆也算是江湖門道,所以史婆子只做不知道。一來潘成安給錢爽快,二則姬妾私逃這類事,大宅門裡常有的事情,當事人多半息事寧人,只做沒這回事,免得影響家聲。
但她不壞潘又安的生意的同時也有自己的打算。有容畢竟是她的長期客戶,真給拐跑了,她的生意自然大打折扣,搞不好從此禁止上門也未嘗可知。所以這生意也不能讓姓潘的做得太容易了。非得多榨出些油水方可。
史婆子雖於周宅是常來常往,但是她這樣身份的人照例不走前門而是從後門出入。
到得後門,輕叩門環三兩下,門便開了。啟門的正是劉七兒,是個中年婦人,和丈夫兩個一起在這裡當差服侍。史婆子知道兩夫妻頗為能幹,在宅邸里是掌總的,所以刻意籠絡,時不時弄些小意兒逢迎。
「今日怎來得這般晚?」劉七兒抱怨道,「我來後頭看了幾回,也沒見你來!」
「這幾日天寒,老身渾身疼,出不得門。今日日頭是回暖了些,也得日上三桿才出得了門做些營生……」史婆子絮絮叨叨,邊走邊說些街巷瑣事,家長里短的事。這對於久困宅內的婦人們來說是甚好的消遣。
劉七兒聽她說外頭的新聞,邊笑道:「你來得正好!有容姑娘這幾日正念叨你呢!說你總也不來。」說罷壓低了聲音道,「上回托你要得種子方,可曾有了?」
劉七兒夫妻年近四十,膝下猶自空虛。他們這樣的奴婢家庭,正兒八經的求醫問藥是沒有條件的,只能求助於這樣的「偏方」。
史婆子自然不會說「沒有」,聽她相托,便吹噓自己認得太監,可以從大內抄出的御用的種子方來。
太監她自然是認得幾個的,這御用種子方便是子虛烏有了。只是用來自抬身價的法子。
但她手裡頭的確有幾個調經助孕的方子,亦有些效果。
當下故作神秘道:「這事老身費了莫大的力氣,只是這方子公公亦不知道配伍,都是太醫們配好了藥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