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演習(二)(1/2)
第2836章 演習(二)
仿佛是在印證席亞洲的判斷,響徹海灘的槍聲里隱約傳出衝鋒號尖利的嘯音。白方組成了三支縱隊,發出一陣奇特的吶喊,在硝煙的掩護下,越過依然不斷開火的散兵線,挺著刺刀徑直衝殺過去。接下來的場面令山頂上的旁觀者們印象深了:紅方的幾個中隊之間相隔茂密的白茅草叢,眼看著白方的縱隊殺到近前,自草叢間噴出兩大股白煙,火光隱約可見。聲響不算大,卻蓋過了紅方的排槍射擊。「莫非是有地雷?」麥瑞寶瞪大了眼睛,爆炸似乎驚住了白方中路縱隊,突擊的步伐有所減慢。然而這不過是片刻之間的猶豫,轉瞬間三支縱隊便沖入紅方的橫隊中,雙方攪在一起形成一場混亂的格鬥。
「發信號結束演習,」呂澤揚對身邊的傳令兵說,「讓裁判組統計結果,不過要我看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干擾白方縱隊衝擊的武器這會已從草叢裡抬了出來,兩尊木炮,材料是本地的黃杞木,外邊纏了幾股鐵絲權當加強箍。麥瑞寶圍著它們轉了轉:沒有炮架,木炮就簡單地用塊石頭墊在地上,炮身上還裹著些沒清理乾淨的干茅草。紅方成功地將它藏匿在白茅叢里,可以想見實戰中裝滿霰彈,能對敵人造成相當可怖的傷亡。
「一錘子買賣的玩意,」席亞洲拿起他須臾不離身的馬鞭敲打著木炮身管,把底部的裂紋指給大家看:「就算不炸膛,也不會有第二次裝填的機會。只要敵軍意志夠堅定,硬扛得住一輪炮擊,那就玩完了。」他點評完轉身問道,「誰想出來的?」
話音一落,一個年輕的國民軍官便立在面前:「儋州國民軍守備大隊大隊長,聯防辦公室主任朱四,向首長報到。」
「朱四……想起來了,你在梧州打過仗。」
麥瑞寶忙著拍攝王主席與白方大隊長的談話,只顧得上朝這邊瞥上一眼,那位朱四大隊長軍禮敬得有如儀仗隊員,整個人從臉龐到身板都緊繃著,大顆的汗珠從紅色的帽檐下貼著面頰滾落。大約是天太熱了,他想。國民軍配發的涼帽不能和元老們戴的木髓帽相比,它是用廉價的椰殼纖維壓制而成再塗上桐油漆的便宜貨,雖能防雨水可不怎麼透氣。
麥瑞寶沒聽清朱四的回應,只聽到席首長還在發問:「這麼說,你是從廣東的剿匪戰鬥當中受到啟發,模仿了這種木頭炮?」
「報告首長,呂首長經常教導我們說:要善於學習。狡猾的敵人會學習我們,我們也要善於發現敵人的長處。」朱四的聲音起先挺難分辨,漸漸變得越來越響,仿佛提到首長的尊姓便為自己增添了力量,「這種木炮成本很低,便於群眾就地取材製造,操作也簡便,很適合裝備鄉村民兵抵禦土匪和海盜,所以向劉市長建議在各村推廣。」
席首長揮起馬鞭——儘管澳宋的各種書刊上隨時可見席大將軍躍馬揚鞭的英姿,現實中卻基本沒人見過席首長騎馬——指著棄置地上的木炮,以及稀稀拉拉返回來的民兵:「所以你就把它們拉到演習場上來了,還有各村的民兵?」
「報告首長,劉市長指示我們,一定要搞好國民軍和各村民兵的聯訓工作,要立足於已有的條件,抓住一切機會切實提高軍事訓練水平,鍛鍊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
席首長似乎挺滿意朱四的說辭,收起馬鞭,回了一個軍禮示意他可以離開。傳令兵跑來跑去地通知公務馬車趕過來接人,這一會兒王主席湊到了呂首長身邊:「我說澤揚同志,你這個國民軍司令有點偏心吶。我方才去視察了白方,那一水的拔刀隊,別說紅方加了點耍竹槍的民兵,就是朱大隊長的正經國民軍,二對一怕是都扛不住。」
「……我能有啥辦法?」呂澤揚替王主席打開車門,隨即自己也一步跨入紅旗馬車,與主席坐在同排沙發椅上,「我這個國民軍司令本質上就是個光杆。到了地方上兵怎麼調怎麼用全是地方行政長官說了算。那我除了當個訓練總監還能幹啥?說到抓訓練麼,新兵集訓那會兒伏波軍就把好苗子挑走了,海軍和海兵隊還要來薅一波,挑剩下歪瓜裂棗專門砸我這裡。大嶼山的整訓基地我去過。好嘛,活脫脫就是大宋廂軍,說是兵,其實就是在收容難民!您看怎麼可能比得上拔刀隊這幫職業鬼子,哪怕是周圍送來的阮朝那些軍戶子弟,要我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