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曲家的案件(2/2)
好在這個時候天已經亮了,原本安靜門廳里也有了人氣:來接人的,來報案的、來處理案子的,各種聯繫外協的……人來人往,值班員一一登記辦理。他是個「警員」,並無具體的處理職權,只能登記之後照章辦事,倒也不費什麼精神。
正想著下班之後的安排,旋轉門那邊呼啦啦進來了好幾個人。都穿戴著「舊式衣冠」,為首的一個值班員認識,正是夏仲德。
夏仲德是警察署的常客。他熟讀澳洲律法,但凡曲家有需要和警察打交道的事情都是他出面。
他今天來不問可知,必然是為前幾天曲家的案子而來
值班員不是刑警,不知道具體的案情。不過從刑事科的同事平日裡的隻言片語里大概知道是曲家的一名僕婦被妾室殺害。
案情並不複雜,第一時間就拘捕了嫌疑人,本是一樁在本地不算罕見的家庭糾紛引起的刑事案件。但是嫌疑人到案之後並不願意認罪,期間又揭發出曲家的好幾樁舊案往事,牽扯出「案中案」來。連帶著曲家好幾個主僕被拘。按照刑警的說法,差一點就「一鍋端」了。
「警察同志,我是來辦取保手續的。」夏仲德很是客氣,手一抬,旁邊的下人立刻從護書里取出一份文件。
「取保?」值班員有些驚訝,曲家的案子牽扯到多件命案和故意傷害案件,兩天前剛剛正式拘捕,這個時候怎麼可能取保候審。
「是,」夏仲德很是謙遜的笑著,「這是昨日臨高第一巡迴法庭簽發的取保令。您過目。」
取保文書是裝在封套里的,從外表看並無瑕疵。他無權拆看,只在文件登記簿上做了登記,說了一聲:「你們在這裡等著。」便起身往裡面而去。
刑事科在原東門派出所的「老樓」里,因為這裡案情多發。這棟兩層小樓目前是他們獨用。樓上是辦公室和資料室,樓下是預審室和臨時拘押所。
值班員找到剛上班的刑警,把取保的文書交給了他。
「有為,是曲家的案子。」他提醒了一聲。
「曲家的?」賴有為也覺得意外,隨手拆開了封套,眼睛忽然瞪大了,大有不可思議之感。遲疑了十幾秒之後,他說:「你等等,我先向科里匯報。」
他拿起文書,起身往裡間的科長辦公室走去。
百仞警察署的刑事科長是當初慕敏親自主持辦過的三期刑事偵察訓練班的畢業生。科班出身,天子門生,所以才能坐到這個位置上。被看他年齡才不過三十,但是經驗老道。
一拿到這文書他就覺得十分詫異。取保候審本身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但是曲家的案件尚未徹底調查清楚,供詞和人證物證尚未形成證據鏈。偵察還沒有結束就來了取保的文書,而且一口氣將案子裡的多人取保。
科長覺得莫名其妙,又來回看了好幾遍文件。白紙黑字,上面的法官簽名和法庭印章都赫然在目,毫無問題。保釋金收據也赫然在目:三千元。
他倒吸一口冷氣,這曲家還真有錢!
雖說疑點重重,但是法庭的文書具有最高效力,他也只能先放人。
當即命令:「把名單上的人都取保釋放。」
「科長,這案子可還沒有結,證據也不全……」賴有為提醒他。
「我知道。這事我要向上面反映。」科長皺著眉頭,「人先放了。」
「是!」賴有為剛要出去,科長又叫住了他,「你把手下最能幹的囑託叫來。讓他盯著曲家!這件案子你繼續盯著。」
「明白。我這就去布置。」
賴有為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辦理了手續,將三名嫌疑人取保釋放。
外頭早就三頂轎子等著,人一出來,男女僕役們立刻用柚子葉在他們身上拍打著。夏仲德滿臉帶笑:彎腰拱手,連道:「受苦了!」
眼看著轎子遠去,賴有為的心裡愈發滿是謎團。曲家的案子就是由他經辦的。案情原本很簡單:曲家的一個小妾周素娘,受了大娘子的虐待,起了殺心。入夜之後潛入大娘子的臥室,意圖殺人。沒想到卻誤殺了在夜裡同處一室的僕婦。
周素娘到案之後,並不承認自己有殺人的意圖,只說當晚她去找大娘子確有其事,卻是為了兄長的下落。而且她說已經是自由身,和曲家並無人身依附關係,並無「情急殺人」的意圖。
一個人是不是撒謊,賴有為是受過訓練的,大致還是能看出來的。只是這周素娘的話語,似乎又是半真半假,大約有意殺人是假,但是她去找大娘子,大概也不是簡單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