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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節 京師(一百零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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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太沖叩了一個頭,趕緊站起來,垂首等候皇上繼續說話。

他從眼角的餘光望過去,見中間寶座上坐著一個青年人,頭戴烏紗折角巾,身穿四團龍大紅色盤領窄袖袍,腰束透犀帶。樣貌上不會超過三十歲,但是臉色很差,雙眼無神。滿身都散發著疲憊感。

皇帝輕輕地咳了一聲說道:

「你來京師多日,一直在為鄭森奔走。你的奏摺,朕也瞧過了。」

「是。」

「你對飛黃將軍的一片赤誠,便是朕也是十分感動。他能用你這樣的人,實乃鄭家之幸事!」

這一句,更是引出了錢太沖的滿腹惆悵,這幾年來他為鄭森奔走,殫精竭慮。然而鄭氏集團里說他好話的人卻沒有幾個,外人且不說,就是鄭森身邊的人,表面上很敬重他,背地裡也在質疑他如此賣力,是不是意圖架空鄭森,賺取鄭家剩餘的財富。

這份委屈,他也只能在統太郎和馬托斯兩個外國人面前傾吐――當然,也正是靠了他們,他才能繼續在鄭森身邊發號施令。

此刻仿佛他的辛勞和委屈都獲得回報,剛想開口只覺得喉頭哽咽,他生怕失儀,趕緊平復了下心情才開口道:

「臣於飛黃將軍不敢言『忠』,只是受人之託,不敢稍有懈怠。如今鄭森年未弱冠,雖承襲了世職,手中卻無半分權柄,鄭家上下,多不受他差遣,連乃父遺下的土地錢財也多被親族霸占。將軍為髡賊所害,為國盡忠,嫡子落得如此境地,臣官卑職小,實無扶持之力,只能來京師盡力為其奔走。」

他說得這些,崇禎已經在奏摺上看過,並沒有太大的感觸。鄭芝龍當初也是他頭痛的「巨寇」之一,後來雖然熊文燦將他招撫,也平定了閩粵上的不少海賊土寇。但是不少大臣的秘奏中都言及此人「狂悖自大」「勾結倭寇」,大有「聽調不聽宣」的意思。

當初鄭芝龍集團被髡賊擊垮,朝中大臣大有認為這是「兩賊相爭」,再好不過。甚至有人認為自此之後,「閩粵海面再無巨寇」!

這種情緒,多多少少的影響到了皇帝的判斷。他之所以召見錢太沖,也不是為了要給鄭森主持公道。

「此事你去找過沈猶龍麼?」

「見過,只是……無濟於事。」

「他怎麼說?」

「沈大人說,鄭森雖已襲世職,但是鄭家的事是私事,他不便介入。」錢太沖頗為艱難的說道,「微臣也知道大人說得有理,只是這……欺負孤兒寡母……」

崇禎微微點頭,他對眼前的錢太沖觀感頗好。覺得他為報答一點知遇之恩,為其恩主的遺孤呼喊奔走,甚至想到了到京師來找門路上書,把官司一路打到他的面前。

這樣的人,不但「忠」,做事也做事有一股韌性,只可惜他是個秀才,不知具體的才學如何。

「我看你的奏摺,對髡情所知甚多?」

「是,學生曾是廣東左參政分守海南道施邦曜的幕僚,崇禎三年王督發兵征討髡賊,學生隨軍出征。王師敗于澄邁,學生在亂軍中被髡賊所獲。直到崇禎五年方才脫困而歸。」

「你跟隨過王尊德征伐過髡賊?」皇帝大為詫異,沒想到這秀才還有這段往事,

「是,微臣受施大人所遣,自瓊州城追隨王督,直到在澄邁城下兵敗。」錢太沖不無悲戚的說道。

「難怪你對髡情所知甚多。」皇帝心相。自從王尊德兵敗,上書言髡賊髡事之人不少,但是大多是隔靴搔癢,縱然京師乃至宮廷里髡貨甚多,但是自始至終,了解髡情之人卻是寥寥無幾。如今髡賊已陷兩廣,己方居然連髡賊內里是何情形亦是一無所知!

此人兩次與髡賊交戰,又陷賊數年,對髡情想必十分清楚,倒是一個眼下急用的人才!

他問道:「既然你對髡情所知甚多,朕且來問你……」

當下將朝中流傳的各式各樣的所謂髡情一一做了詢問,錢太沖在元老院手下可是結結實實幹過兩年勞役的人,和道聽途說,獵奇尋趣的普通文人不同。當下一一解說。對種種傳聞有的斥之為荒謬,有的又解釋「所以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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