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節 旅遊動機(2/2)
「哦?還請不吝賜教!」張岱多讀「髡書」,知道澳洲人對於原理一類的東西並不藏私,但是具體做法往往避而不談。當年一本《光學初論》只講原理不講工藝,可把社中幾位給吊的饞死,最後不得不託人來廣里尋購書中所說的各種鏡,只是還未有消息,自己就南下了,也不知他們是否得償所願了。不過就自己這段時間於市面上所見,廣里大約是沒有的,真要買只怕還是要去臨高。
「所謂陶土,本質上講其實是石頭末子。」劉三一開口就覺得心好累:跟張岱講陶土的化學成分那必然是原始天尊講道,一個說天書一個聽天書。
「放到窖中燒,也就是把它燒化,重新凝聚成型。釉彩也是如此,本身是一些彩色的石頭,當然,在高溫環境下它會發生一些變化,通常是還原反應――哦,這個你不用在意,反正就是物性發生了改變――因此釉彩本色與燒制後的顏色大多是不同的。」
張岱聽了這段後非常無奈:他也知道肯定是物性有了變化,那麼關鍵就是那個什麼反應了,然而劉元老卻是不願意多說。這種不願意,不是怕泄露了秘密的那種不願意,反而是一種不耐煩的不願意,就好像在文會上某人提出了一些蒙學上就該掌握的問題,其他人懶得搭理一般。張岱難得被歸類為一個無知之人,心中自是不快,略點點頭附和了一下,繼續聽著劉三說話。
「但這不同釉料,熔化的溫度可不一樣。」劉三說到這裡,又想起張岱可能沒有溫度概念,便又解釋了起來:「如果把水結冰的溫度定為0度,水燒開的溫度定為100度,那麼有的釉彩可能要七八百度才熔化,有的則要上千度才熔化。」
「水燒開了,溫度就不會再上升了麼?」張岱突然問了一句。
劉三倒是被問住了――水溫到了沸點開始汽化,溫度不再上升對他來說是個常識,但如何證明?好像的確沒看到過哪本書深入淺出的解釋過。在古代沒有溫度計,溫度只有高低之分。難以確切的量化,更沒法解釋了。但也不能當面就不解釋了,劉三很機智地立刻接口答道:「確實不再上升,但原理解釋起來很花時間,咱們還說這釉彩的事。不同物質熔點不同,日常里也不是看不到,張先生隨便找個銅匠銀匠一問便知:錫銅鐵三物放在同一個坩堝里燒,必然是錫先化,然後是銅,最後是鐵。」
錫比銅先化,這張岱倒是知道,點了點頭不再打岔了。
「釉料也是如此,你說的那個杯子我也知道,內外兩色嘛!肯定有一個是高溫釉料,一個是低溫釉料,先燒高溫的,再燒低溫的,自然不需要留芒口了。」劉三一口氣把謎底揭了開來。
張岱聽了心中細想:先燒一種色,沒塗料的地方就是支撐點,再燒「低溫釉料」,那燒好的釉面就是支撐點。果然不需要芒口、支釘!只是要燒兩次,成本高了不少。他那個下馬了的項目,只燒一次,成品率都那麼低,要燒兩次的話只怕早就被家裡停撤了。而且這劉元老道理說的夠明白,卻還是和《光學初步》一樣沒什麼鳥用:一窖起燒後,如何控制溫度?不同釉料的那個什麼「熔點」又是多少?自己要是細問的話,且不說這個澳洲人的杏林妙手懂不懂,就算懂,也不嫌麻煩地給自己說起來,只怕自己也聽不太懂。
「器物精妙一道,澳宋果然甚之甚矣!」張岱恭維了一句。
終於等到這句了!劉三心中一喜,立刻故意追問道:「先生莫非以為這不過是奇技淫巧,與生民無益?」終於可以帶進原先預備好的節奏了!
這句略微有些欲加之罪的問話把張岱弄得一楞,不過細想一下,這等技巧除了做些奢侈品,好像確實與民生無益啊!難道還有什麼說道?張岱倒是來了興趣了!
「在下並無此意,不過……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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