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九節 除舊布新(二)(2/2)
看起來大家對解決關帝廟人馬已經有了共識。沈睿明心想,關鍵看解決之後如何處置的問題了。
果然,接下來便是全市開展乞丐流民集中收容整治工作的細節討論了。
這個工作說來容易,實施起來卻有很大難度。首先是乞丐流民的分布十分廣泛,城裡城外幾乎隨處可見,尤其現在已到了入夏時節,四郊瓜果蔬菜眾多,天氣又暖和,隨處可以過夜飽腹,不像冬季乞丐幾乎全部蝟集在城內和各關廂。一旦開始收容,風聲傳出去勢必造成大量乞丐四散,反而造成鄉間的不安定因素。
「……所以這次收容,不僅要動員全部警察和駐廣州的國民軍,還要呈請華南軍司令部,調用一部分駐紮在廣州地區的陸海軍部隊協同。預計調動六千人。」
其次全城的乞丐難民,加起來足夠一萬五千之多。廣州站的慈惠堂常年轉運難民,原在城外就設有中轉營地,但是容納量不過一千人而已。根本無力全部收容。
「這倒不要緊,香港島上有為發動機行動建造的轉運營地。收容二萬人也不成問題。」林佰光說,「而且香港有農墾聯隊的農場,乞丐流民可以讓他們就地勞動改造。」
「難民和關帝廟人馬還是應該有所區別的,不能一勺燴了。」
「這個自然,我們市局擬定了一個大致的安置方案。」慕敏說。
在這個「最終解決」方案里,總得原則是「一分為二,區別對待」。
首先是強調人群中的區別,因為戰爭、饑荒等原因流入廣州,不得不乞討為生的難民和關帝廟人馬這樣的職業乞丐相區別。前者只在香港島收容一個短時間,主要是做好為生和生產工作,待到他們的家鄉平靖之後,再遣送返鄉生產,願意留下在當地農墾就業的,亦可接受。
關帝廟人馬,同樣要一分為二,高家和各竇口的大骨等中上層人物,追究其過去的各種罪行,有血案的一律處決,無血案有民憤的,判刑後移送田獨鐵礦等礦場服苦役;無民憤但是確係關帝廟人馬中高層的,強制移民到台灣。此類人員的家眷亦同時移民台灣。
下層人員,雖多系被剝削者,但是其中職業乞丐甚多,亦有犯下嚴重罪行的,特別是各類「有手藝」的乞丐,牽扯到詐騙、敲詐勒索、掛賣人口、盜竊、盜墓、販賣贓物、窩贓……總得原則是凡確實凡有罪行的,分類起訴定罪;沒有罪行或者罪行較小的,有勞動能力的青壯年男性,全部編成勞動大隊強制勞動。喪失勞動能力的殘疾年老人員,移交給新成立的廣州市福利院。孤兒和婦女全部移送臨高。
過去關帝廟人馬充當清道夫、看街打更、仵工等為市政和治安服務的一批人,由各對口單位接受,重新鑑別教育使用。
「這基本上就總得原則了。」
眾人點頭表示同意,又有人提出了幾個問題,慕敏一一作了解答。最後劉翔作了總結性發言:「乞丐是人類社會最該消失的歷史現象,是元老院所代表的進步相悖的,他們不僅擾亂社會秩序,還嚴重影響了人民生活安定與新生政權的穩固,對乞丐的治理是廣州市民政改革的重要組成部分,幾個乞丐在元老院面前無關緊要,重要的是維護社會穩定,是移風易俗。」
以元老院的思維方式,未來的新世界裡是沒有乞丐的,每個人都是社會的螺絲釘,是要創造社會價值的。臨高如今已經基本消滅了遊民現象,連行卜,賣藝,幫閒,等等也被集中再教育後發光發熱了。
沈睿明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著要點和自己的想法。毫無疑問,對關帝廟人馬的司法審判是個重頭戲。不僅是因為他們牽扯到巫蠱案,就慕敏情況介紹里提到的各種亂七八糟的罪行的起訴材料,就夠自己忙上一陣了。
元老院的法律體系講得是「證據」,關帝廟人馬在此盤踞百年以上,涉及的犯罪行為雖然多如牛毛,卻多無明確的物證,有些案子更是陳年老帳,別說物證,大約連人證都快沒了;若說以人證為主,牽扯麵就太廣了。沈睿明很清楚,關帝廟人馬的各種犯罪行為,別看罪行聽起來五花八門,在犯罪情節和案值上能夠得上刑事犯罪的甚少,絕大多數都屬於治安案件。要湊到「案值巨大」,不知道得弄多少人的證詞才行,這又是一個人海戰術……
他想著如何有效的準備起訴材料――因為從會議的總導向來看,廣州市政府是「嚴辦」的思路,要得是「一網打盡」的效果。那麼自己的起訴材料就要按照「從嚴從重」的思路來準備……
正琢磨著該如何行事,忽然聽到劉翔點名了:「小沈,你是司法口派來的檢察官,談談你的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