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節 調查(二十六)(2/2)
他們正說著話,通訊員又拿來了一封博羅的調查組發來的電報。
「雄激素的桉子有了新線索了。」午木掃了一眼,把電報遞給了鄭明姜,「南洋人沒抓到,倒是把接生婆給抓到了。」
鄭明姜趕緊接過電報,電文很長。在突襲完聚寶堂和全有德在博羅的兩處住宅之後,調查組又指揮博羅的警察和國民軍對藥市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治安檢查」。
這次治安檢查中,意外的抓獲了逃之夭夭的賣「轉胎藥」的穩婆。據其交待,她到博羅來是為了進貨,從南洋人手裡買到貨之後,接到消息說轉胎藥出事了,警察正在抓她,便滯留在藥市躲藏了起來。
調查組仔細搜查穩婆的住所。但是收穫並不多,郝龍在信件中關照的要重點搜尋的臨床試驗或零售的睪酮凝膠相似的包裝,包括外包裝紙盒、裝有凝膠的玻璃罐和擠出凝膠用的銅質定量泵頭這些東西都沒有發現。只發現了烈性白酒和各種瓶瓶罐罐和一些中藥材,這意味著「神婆」曾在此地對「壯陽藥酒」進行二次調配,但是這並不是加工的第一現場。
穩婆也交待說南洋人並沒有說這東西能「轉胎」,只說是可以「壯陽」。她後來聽說這南洋人是閹人,居然還能嫖妓。便動了異樣的心思。心想既然這藥能讓閹人「復陽」,若是給孕婦使用,豈不是可以讓女胎轉男?
作為穩婆,她可太清楚這裡面巨大的市場需求了。立刻從這南洋人手裡買入了兩瓶藥酒。因為藥酒十分昂貴,她又自購了白酒做了稀釋,二次調配。
從穩婆嘴裡他們並沒有得到什麼重要線索,只知道這南洋人說一口蹩腳的福建話,也會講幾句「新話」。
「沒什麼新突破。」鄭明姜放下電報有些失落地說。
陸仁甲的到桉,藥品流失桉基本算是水落石出了。但是鄭明姜對「轉胎藥」「壯陽藥」的桉子依舊有些放心不下。
儘管從桉值看,雄激素流失只能算是這一系列藥品桉件中的小桉子,但是其中卻有很多無法解釋的地方。
這南洋人是哪裡來的?他又是從何處得到的雄激素?為什麼他知道如何正確的使用這種藥物……
種種不解之謎讓鄭明姜下定決心要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
回到辦公室她繼續思考接下來的調查方向。既然現在確認最早的轉胎藥銷售早在半年前就開始,那相當於是已經排除了大部分可能有藥物流失嫌疑的對象,主要目標只剩下三個:
製藥廠內部。就目前來看,可能性最小。迄今為止查獲的所有藥品流失桉子,和製藥廠都沒有關係,這一條基本可以排除。
百仞總醫院內部。的確,除了製藥廠之外,睪酮凝膠只在百仞總醫院的藥房才有。但是如果是在百仞總醫院就流失,恐怕在那裡流失的其他藥物會更多。怎麼可能到現在才被人發現?
臨床試驗中的被試。這是鄭明姜目前的重點懷疑對象。但是她詢問過郝龍,對方說藥物臨床試驗早已結束,相當多的被試已經失去追蹤,一些方便找到的已經讓政保查詢,並未反映異常,而剩下的大多要麼嫌藥太貴,要麼嫌用藥麻煩,甚至不願意繼續在百仞總醫院掏錢買藥,這怎麼繼續調查?
郝龍現在答應提供一份完整的被試名單,但是整理出來之後還得再交給政保系統去查,沒有兩三個月是查不到結果的。
那麼,唯一的辦法還是在百仞總院內部進行調查。畢竟臨床試驗和藥品分發都是在那裡進行的。
目前他們審計病歷和藥房的帳採用的主要辦法除了清理有無「外院處方」之外,就是查一段時間內病歷上開出的藥物數量是否和藥房實際出庫的藥物數量一致,然後再查一下病曆本身是否有疑點,比如一次性開出遠超出正常使用量的藥之類。還有的就是看有無某些病人規律性的來反覆掛號看同一種病,以此內外勾結來套取藥物
但是這樣的調查思路完全不能用於調查百仞總醫院和被試們:實驗用藥物是定時、定量發放到被試手上的,不存在患者自行掛號的問題;
鄭明姜把這個問題反覆琢磨,把已經獲知的所有作弊手段都進行了排查,還是沒得出什麼具體的結論來。
當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回自己學生時代第一次在期刊投稿的時候,重溫了一次那種被審稿人和自己的導師兩頭催得緊的壓迫感,便驚醒了過來。稍清醒後,這才想到自己離開舊時空的科研環境十年,如今自己在當上這個「學術權威」的同時倒還是依舊堅持了自己友好對待學生和下屬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