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節 星之所在(2/2)
「那當然,和寧乃是先宋皇宮宮殿之名……」
少男少女的距離拉近往往就在眨眼之間,像張家玉這樣俊俏的男子,在芳草地要麼被眾人排擠,要麼成為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趙和寧忍不住八卦起來,悄悄地問:「家玉,你可有女朋友呀?」
「何謂女朋友?」張家玉對芳草地里流傳的概念自然不知。
「女朋友嘛,就是心上人囉,咯咯咯……」趙和寧偷笑起來。
土著女子未出嫁之前一般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是待字閨中的字面意思,除了廟會之類極少的機會,從不與男子接觸,張家玉自然是沒有與閨閣中的女子打交道的經驗,不知趙和寧問這話究竟是何意,道:「自古嫁娶皆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如今既無事業,又無功名,不曾考慮娶親之事。」
張家的經濟條件比較差,元老院光復廣州又打斷了他原本的科舉之路,一個又窮又沒有前途的讀書人,自然沒什麼人願意和他相親。
「好無聊,像塊木頭一樣。」趙和寧都囔起來,這個時代的男子到了張家玉這年紀還沒成親的少之又少,要麼是家裡窮得別人看不上,要麼是有身殘體弱之類的缺陷,所以她也不好再刨根究底。
待營地里的一切都布置完成,已是傍晚。期間附近的不少大戶聽說澳洲人的新縣令竟然帶著一隊幹部下鄉來了,紛紛派出族中的話事人前來,都想邀請這位父母官到族中的大宅或祠堂暫住,好好款待一番聊表心意,拉近跟澳洲人的關係。不過張梟和李麼兒藉口旅途勞頓,婉拒了鄉紳們的好意,只留下了送來的瓜果魚禽。
夜裡,營地里的篝火發出噼啪聲,負責巡邏的國民軍還在四處走動。張梟背著雙手望了望天上的一彎蛾眉月,剛給隨行幹部們布置完第二天的工作,他還沒有睡意,便踱步到了營地的邊緣。
沒有了舊時空城市裡的霓虹燈光污染,也沒有工業重鎮巨大煙囪里冒出的硫氮污染物和粉塵,滿天星辰顯得格外清澈明亮,在連片的魚塘中相映成輝,讓人彷佛置身於星海,就像小時候仰望天上的銀河,如痴如醉。
「今晚的星空,真美!」張梟自言自語道。舊時空的往事像老舊電影一樣從他腦海中翻過,他用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支十孔口琴,潤了潤嘴唇,一段他爛熟於心的旋律緩緩響起。
趙和寧剛刷完牙,聽著外面傳來略帶憂傷的旋律,好奇心大作,便悄悄跑出營帳,來到張家玉所在的帳篷外,小聲喊道:「家玉,家玉,陪我去看看。」
張家玉掀起門帘,有些驚訝,問:「這麼晚還沒睡,看什麼?」
「噓……你聽。」趙和寧把手指放在嘴邊,示意他小聲點。
「啪!」地一聲,身後傳來異常的聲響。
「誰!」張梟警覺地回頭,一隻手下意識地摸在槍套上,定了定眼神,才放鬆下來,道:「你們兩個小朋友,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原來是循聲而來的趙和寧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掉在地上的乾枯枝條。趙和寧有些不好意思,慢慢走了過來,道:「老師,人家是被一段優美而略帶傷感的琴聲吸引過來的。」
張家玉以為張梟會訓斥他們兩個男女授受不親,夜晚相伴出營更是不知廉恥,結果張梟卻說:「早點睡,我們可不是來旅遊的,後面的任務重著呢。」
「玉兒……玉兒……」趙和寧來回踱步,假裝思考,突然在張家玉身邊停下來,道:「莫非是這位——玉兒!」
「淨胡鬧!」張梟假裝生氣地說。
張家玉道:「我聞此曲悠揚纏綿,飽含深情,似有『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之意,當是首長想起了某位故人。」
聽張家玉這麼說,趙和寧的八卦之心頓時就被勾起來了,「老師,你這位故人是誰呀?」
「這不是小孩子該問的問題。」
「哦,不問就不問……」趙和寧有些沮喪,不過隨即說道:「難得老師今晚有雅興,不如再吹一曲《星之所在》?以前你教過我們的,我來唱!」
「好。」張梟爽快地答應下來。
隨著口琴吹奏的前奏響起,趙和寧踩著節拍唱起了歌詞:「君的影,星的ように。朝に溶けて,消元ていく……」
今夜的星辰,是孤獨的腳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