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一節 移風易俗的難處(1/2)
趙貴一時語塞,呆了半晌,只能說出一句「還是叫刑警同志來看看吧」,默默地出了門。
刑警來了看了看,確認自殺無疑,便填發了死亡證明。可是他雖是自殺,卻因為是在隔離觀察期內死亡,依然屬於「疑似病例」,來福的爺爺沒能按照他的設想「入土為安」,在一家人的嚎啕中被收屍隊裝進了屍袋,裝上板車,運到流花橋火化去了。
來福爹和來福哭得死去活來,苦苦哀求。又是磕頭又是拿銀子出來賄賂,趙貴和霍駿鳴也覺得不忍,然而規矩是澳洲人定的,而且眾目睽睽之下,要掩蓋這件事並不容易。萬一出了紕漏,最輕也是「全家流放台灣瘴癘之地」,對他們來說這和滿門抄斬也沒什麼兩樣了。只得硬著心腸「照章辦事」。
眼看著老人的屍體被裝上收屍隊的疾風式雙輪板車,霍駿鳴填好屍簽,系在屍袋上,又撕下一半交給來福:「三天後憑這個條子去流花橋領回骨灰。」
跪在地上的來福爹木呆呆的接了過來,來福的奶奶卻一把搶過,撕了個粉碎,瞪著哭腫虛泡的眼睛罵道:「誰要你們假惺惺!都把他給燒成灰了,還收什麼屍!你們這幫遭瘟不得好死的短毛反賊,遲早朝廷都要把你們凌遲處死,挫骨揚灰……」說著一揚手,紙片如雪花般的摔落在兩個人身上。
「這是給你們燒的紙錢……」
來福爹嚇得魂不附體,澳洲人的處置果決,下手狠辣是出了名的,各個十字路口掛著絞死的屍體的日子可沒過去多久。自己老娘這一罵,阿貴好說――是個心善的人,另一個可不敢說了。他趕緊示意來福:「來福!把你嫲嫲攙進去!」言罷,趕緊又向霍駿鳴和趙貴打招呼,說母親「傷痛過度」,一時犯迷糊,請兩位不要往心裡去。
「算了,算了。」霍駿鳴和趙貴只覺得無趣,逃也似的離開了來福家。霍駿鳴只覺得心裡堵的慌,再看趙貴也是一臉陰沉,一時都覺得無話可說,倆人仔仔細細把片區剩下的部分轉了一圈,便慢慢地往臨時防疫所走,沒想到走到半路看到防疫所的一個歸化民慌慌張張跑過來:「可找到你們了!快,防疫所出事了!」
防疫所是新近成立的,多是占用城內的寺廟宗祠會館一類的公共建築。除了了防疫人員還有專門的大夫和衛生警察,這裡是他們辦公、診療和休息的地方,從各處收來的病亡或者疑似病亡的屍體也暫時停放在這裡,等待晚間用船轉運出去。
這一片的防疫所占用的就是山陝會館。那「鬧鬼」的後花園也順理成章的成了停屍房――因為這裡面積大,後巷又有河埠頭,不但本片的屍體被臨時放置在此,就是附近各所收運的屍體也都被安置在此。
霍駿鳴一開始還真不習慣晚間在防疫所里休息,總覺得陰氣太重,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每天的防疫工作讓他疲於奔命,基本上一躺下就睡著了。
「今天特麼怎麼這麼多事……」霍駿鳴腹誹道,腳上動作卻不慢,和趙貴急急跑到防疫所,發現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市民,吵吵嚷嚷的擠在大門口,門口的警察早已拿起了哨棒,卻不敢動手――門口全是平民,而且他們既沒動手,也沒往裡闖,只是喊兩嗓子,更何況門口的人實在太多了,由於沒人想到防疫所這種單位都會有人衝擊,所以站崗的警察只有一根哨棒而已。
「怎麼回事?在吵什麼?」霍駿鳴跑到門口大喊道。
人群瞬間靜了下來,紛紛回過頭,用「管事的可來了」的眼神看著他。
「報……報告,這些市民要求見您,要抗議……」哨兵的臉已經嚇白了。
「這位差爺!」一個看起來像這夥人領頭的老頭怒氣沖沖地走到他面前,「這檢疫已經搞得天怒人怨,再這樣下去,我看這大宋要完吶!」
「你好大的膽!」霍駿鳴一聽大驚失色,這話怎麼也有人敢說!「自從廣州解放……」
「敢問差爺,『解放』二字何解?」老頭很不禮貌地打斷了他。
「解民倒懸曰解,放伐桀紂曰放。」霍駿鳴給出的是元老院提供的標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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