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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八節 髡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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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林默天把所有給土著幹部檢查的醫生換成了男的,但是到了外科脫光檢查時又鬧僵起來,說是有辱斯文。曾卷和袁舒知率先脫了檢查完畢,無可奈何,其他人也只能照做,誰讓他們「從賊」了呢。

林默天到小護士邊上,問:「體檢情況怎麼樣?」

「不樂觀,您看,這10來個人一多半有各種毛病:營養不良的,嚴重腳氣的,皮癬的……有一個是結核病,只能勸退了。」

「只要我們有能力治療的,就給他體檢通過――招人不容易。」林默天指示道。

正當兩人言語間,裡面的檢查室里又喧鬧起來了,許多人在那裡大聲的議論,還有人慷慨激昂。

原來是「淨化」程序上惹起了騷亂。按照元老院的政策,元老院的統治區里並不強制所有人都採用短髮短服的服制,但是只要是成為歸化民的人都要經過「淨化」程序。包括公立學校學生、幹部、士兵、職工。換而言之,只要是受元老院直接領導的人員,吃「財政供養」的人員,必須「髡髮易服」。

這不僅僅是為了保持「髡賊」的「固有形象」,主要還是出於衛生上的考慮。當然了,這個措施用在難民和契約奴身上是很容易的,畢竟都是「承恩」,沒資格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但是用在前不久還是普通百姓的公務員身上就有點難度了。特別是這些人同前面招募的警察不一樣,多是舊讀書人出身,這方面格外講究。一聽說要「髡髮」,頓時吵嚷起來,有的甚至做出了掛冠而去的姿態,大聲說著:「做個甚澳洲鳥官,這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可毀傷!我等來前來投奔是來一展胸中抱負,不是來受這個罪的,既然澳宋不禮賢下士,那我等只好離開。」說著一副要走的樣子,但是腳卻始終沒動半步。

曾卷倒是不在意理髮,但是眼前這些人群情洶洶,他也不敢一個人先上去剃髮。正在這時袁舒知打破了僵持,他走了出來撓著頭皮說著:「頭皮甚癢,來先給我剃吧!」接著又說:「峨冠博帶乃舊國之陋習,澳洲髡髮,實乃新朝之雅政!」這一表態,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剃了頭就算是徹底投髡了,這就好比是個投名狀,罷了,罷了,就當是清修,斬斷這三千煩惱絲吧!於是一個個的都剃了頭髮。

理完頭髮,接著便是全體進澡堂洗澡,早有搓澡工人預備著,將一干「公務員老爺」從頭搓到腳。這其中不少人的陳年老垢搓下來,瓷磚地上都是一條條的泥河了。

袁舒知搓完澡,又用熱水清洗,只覺得渾身舒暢。出來這邊卻已經準備好從裡到外的乾淨衣服,穿著起來,卻是一身「澳服」,都是棉布所制,穿著倒也舒適,唯獨尺寸都有些偏大。倒也是適合他們這些過去穿慣了寬鬆服飾的舊文人。

這些准公務員們彼此打量著,多少有些難堪。髡了發易了服,他們就算是徹底的「改朝換代」了。大明是過去時,現在他們都是大宋元老院的官兒了。至於這官是大是小不論,起碼一份錢糧有了保證。將來元老院打下天下,大宋天子還朝,少不得還有封賞,大夥封妻蔭子都弄個前程。想到這裡,原本因為被迫髡髮而悶悶不樂的新公務員們也都想開了。標籤活絡了不少。

除了身上的衣服,每人還發了一個帆布手提包,裡面是另一套替換的衣物和些盥洗雜物,每人另發一個帆布挎包,上繡一排紅字:「為元老院和人民服務」。裡面裝的是本子鉛筆一類的文具。

曾卷翻了翻,心裡不覺讚嘆:澳洲人果然事無巨細,樣樣都考慮周全。

「下周一到幹部培訓學校報到!」發放物資的幹部說道,「不知道是幾號的回去看月曆!」

一干新鮮出爐的「假髡」便三三兩兩的出現在街頭。有幾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提著包趕緊開溜。還有那麼幾個,穿著短打扮的澳服,提著包,卻照舊邁著不緊不慢的四方步踱步回家去了。街上的一干百姓一看他們就知道這多半是新出爐的「幹部」了。

剃了發的袁舒知,穿上了澳宋下發的4個口袋的「官服」,只覺得自己分外精神。走在街道上也覺得頗為得意。只可惜這大宋官員沒有官轎坐,多數他官出門辦事也好,上下班也好都是安步當車。

但是今天對於袁舒知來說,這走著也是別有一番風味。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側眼看他,他感到心裡舒暢極了,自己現在有了官身就是不一樣,改名抽個空回趟鄉下把老爹老娘的墳修一修,然後再好好磕上幾個響頭,告訴二老如今我也算光宗耀祖了。

在眾人或者羨慕或嫉妒或鄙夷的眼神注目下,袁舒知和曾卷一路意氣風發往回走。因為折騰了大半天,眼看著太陽已過了中天,兩人還沒吃過午飯,肚子裡一陣陣骨碌碌的叫。便瞅著哪裡可以買些吃食果腹。

卻見已經來到了六榕街,曾卷想起這裡有家「董家鋪子」,李子玉帶他去過,裡面的煎餅和小食別有風味,關鍵是地方乾淨,價錢便宜,董家母女又是熟人,便道:「我們去前面的董家鋪子去吃個便飯吧。」

袁舒知自然無不可,便來到了董家鋪子,董家鋪子因為生意好,又雇了幾個夥計幫忙。如今在門前攤煎餅的是個學徒,雖說說著一口難懂的潮州話,攤起煎餅卻不含糊。

門前招呼的夥計面生,大約是新用的,見他們上門,忙著挑門帘迎客。

董明璫正在招呼客人,她一面算帳,一面應付老主顧的招呼,忙得腳不點地,見曾卷穿著四袋幹部服進來,便知他必是前些日子參加公務員考試中了。這曾卷是李子玉的死黨,他也當了澳洲人的官,今後自家又多了一座靠山,忙從櫃檯里出來熱情相迎:

「阿卷,有些時候不見你了。看你這打扮,必然是當了澳洲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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