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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節 有喜有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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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隊!準備出發。」朱四原已等得不耐煩了,正要集合出發,忽見李普惇從隊列里跑了出來,他原本一直哭喪著臉,這會臉色才好看了些。他也不管旁人,奔到墳頭前,撮土為香,跪下去念了幾句經,又磕了幾個頭。

他這麼一搞,三三兩兩的國民軍士兵也有跟過去磕頭的,禱告的。鬧得李冬哭笑不得,轉念一想,物傷其類:今日為別人磕頭,他日指不定又會是誰在給自己磕頭。想到這裡,他自己也不免有些唏噓,當下催促著士兵們往徐崗開拔。

徐崗這邊,米龍韜的援軍一出現,徐家上下頓時一片歡騰。徐家的家主徐為誠親自到路口迎接,幾個老態龍鍾,原已在家「靜養」的族中耆老也不顧家裡人反對,由僕人丫鬟半攙半抬的來遠迎。

徐為誠這會臉上一掃剛才的惶恐不安,笑的特別燦爛――他自年輕時便以「喜怒不形於色」自詡,不管是處置刁惡的佃戶奴僕,還是奶媽給他抱來長孫都是一副面孔。唯獨今日,卻是抑制不住的喜氣洋洋。徐崗的滅頂之災總算是給他躲過去了!

說是「滅頂之災」並不誇張,自打瑤民作亂的消息傳來,西江兩岸土匪變得極其猖獗,從山區湧來的暴動瑤民,夾雜著潰散的官兵和沿江各處的「歹人」,混雜成各式各樣的匪團。四處殺掠,不少小村落缺少防備或者力單勢薄的紛紛被土匪攻破,各種殺人劫掠的恐怖傳說不斷傳到徐崗――甚至活生生的例子讓他們瞧見了:就在幾天前,一夥土匪襲擊了距離這裡不到五里路的一個小村落,殺掠了幾十名村民,還將全村焚毀。這件事之後,鄰近許多小村落的百姓紛紛湧向徐崗避難。從他們口中,徐崗的村民們聽到了無數或真或假的土匪暴行。搞得整個村落人心惶惶,一日三驚。

這次伏波軍及時趕來,打走了土匪,讓徐老爺懸著的心大定――不僅僅是因為徐崗得救,關鍵是縣裡的「主任」說得「有難必救」的承諾完全兌現了。澳洲人重諾守信果然不是假的!

這份感激也化作了徐崗全村的簞食壺漿,米龍韜指揮的部隊進入徐崗的時候受到了熱烈歡迎,米龍韜也被徐老爺等一干人簇擁著迎進了祠堂。客套幾句之後,徐為誠立刻叫人端來滿滿一盤子的銀錠。足足有二百兩之多。

「這是敝村上下的一點心意,供將軍犒勞之用……」

「銀子,你收回去。」米龍韜擺手道,「我們維持地方治安是本份――你們也是繳了合理負擔的,沒有一回事交兩回錢的道理。」

這話對去見過「主任」的徐老爺來說還不算太稀罕,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有點衝擊性了。自古大兵過境,不燒不搶就是紀律嚴明了。若是來剿匪,打了勝仗,地方上出點錢糧犒勞那是再正常不過。便是當年萬曆皇爺在位的時候去幫襯朝鮮,官兵收復京城,朝鮮君臣也要給官兵開賞,這米將軍倒好,張口就是「本份」――眾人面面相覷,有點弄不清他的意思了。

徐老爺和澳洲人打過交道,多少知道一些他們的事情,雖然對一個武人居然能夠坦然拒絕白花花的銀子略感吃驚,還是叫僕役將銀子收了回去。

「……既然將軍不肯收,那麼容敝村送上酒肉,犒勞將軍屬下。」

「多謝徐老爺了,不過酒不必了,軍事行動中不許飲酒。」米龍韜客氣了下,「另外,我不是什麼將軍,大家稱呼我『中尉』就是了。」

這「中尉」是什麼官,眾人一概不知。有飽讀史書的,知道漢唐時,宿衛之中便「中尉」的官職――不過這都是高官顯爵,和米龍韜這統帶百十個大頭兵的地位明顯不符,再說澳洲人自命的大宋也無此稱呼。

正狐疑間,又聽得米龍韜說自己是「封川縣警備隊隊長」。警備隊長是什麼姑且不論,這「封川縣」三個字可是明明白白的。徐老爺亦是一愣,問道:「如此說來米中尉是從封川縣來得?」

「正是。」

「可是……可是……」徐老爺愈發吃驚了,不由自主的把心裡話也說了出來,「本地是鬱南縣轄境啊。」

自古以來,地方官吏都是「保境安民」為第一要務,然而反過來也就是其他地方的事情「概不負責」――在縣界上死了人,縣官不願麻煩的,便有叫里甲悄悄的將屍體丟到鄰縣境內,剿匪之類的事情,更是地方上的難務,本縣的匪亂縣裡肯派兵出救就算不錯了,何況是鄰縣的!

「這還要彼此嗎?即已歸降元老院,便是元老院的子民了。不論何處,不論黎庶,即有危難,我伏波軍就要出救。何況你這裡距離封川縣城比鬱南縣城要近多了,而且我那裡出發還是順水――真要等鬱南縣警備隊過來,你這徐崗大約早就保不住了。」

「是,是,米中尉你說的是!」徐為誠暗翹大拇指,澳洲人果然名不虛傳!他原本對澳洲人在廣東的統治憂心忡忡,生怕他們不能維持好廣東的秩序,陷入兵荒馬亂之中,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放心了――不論亂民土匪一時間如何勢大滔天,最終的勝利者必將是元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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