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節 調查(2/2)
「關鍵就是這個同行人了。」李子玉說,「問題是陳定自始至終也沒提到過這個人,會不會是夥計看錯了?他只是走路的時候和陳定靠得很近,其實並不相識?畢竟除了這個夥計,沒有其他的目擊證詞啊。」
「倒是也有可能,」高重九點頭,「不過既然是陌生人,陳定的褡褳怎麼會在他肩上呢?」
「偷得?」
「如果是偷得,得手之後應該立刻隱入人群。而不是大搖大擺的和受害者一起走--按照夥計的說法,兩個人的步伐都很從容。」
這的確說不通,李子玉心想,這案子可真怪!他摸著自己的只有幾根短小稀疏鬍鬚的下巴,陷入了沉思。把自己在臨高培訓班上學來得各種推理和案例來回的套著。結果還是不明所以。
「會不會是沾惹了女人或者賭博,被人做了局丟了銀子。他不肯說。」李子玉說,「同行的人就是做局的。」
「倒不是沒有可能。」高重九點頭,「不過從他下船到他在大市街被人目擊到,前後不到兩個小時。做局有點緊張了……」
「兩個小時,的確有點緊張。」李子玉知道這的確說不大通。
高重九咳嗽了一聲,說:「我怎麼覺得這案子有些熟悉的味道……」
李子玉茫然: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味道?忽然他猛得一拍桌子:
「老高,你說得對!的確熟悉。陳定是著了拍花的道!」
高重九「恍然大悟」的拍了下大腿,大聲說:「應該就是!我怎麼沒想到!直覺得不對勁,就是想不出哪裡不對勁!你這麼一說就對了!」
李子玉很是興奮,道:「多虧你這一問,不然我還真沒想到!這樣就說得通了!難怪陳定一口咬定自己是在城外被打傷的!他的確是在城外被人傷的!只是到了大市街才被人丟下--不過,」他忽然又懷疑起自己的推理了,「既然他是被拍花的,為什麼又被人打了一棍,還打得這麼重,頭破血流的。感覺沒必要啊。」
「拍花」實質上就是對受害人下迷藥,使人短時間內喪失意識,順從作案者的意志。但它的效果是有限的。如果下得重一些,就會昏昏沉沉地熟睡過去。
既然兇手用了拍花的手段挾持了陳定,又為什麼要給他頭上來一棍子?
「老高,我看疑點還是有不少。」
他總結了下疑點:第一,城外既然已經搶劫得手,為何還要特意把陳定帶入城?這不是徒然增加被發現的危險嗎?其次,既然帶入了城,又為什麼要在大市街把他丟棄。還重重打了他一棍子。
他把疑點一一說出來,高重九連連點頭,說:「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也不太明白。」
「什麼事?」
「這一棍子是在哪裡打得?陳定說是在城外,但是真要在城外打得,他哪裡還能受迷藥的控制一路走到城裡呢?他可是在衛生所里昏迷了好幾天才甦醒的。再說了,兇手既然要用迷藥,為什麼還要用棍子?」
李子玉一時語塞,的確,仔細想想裡面還是有太多不合……不合……不合「邏輯」,對,不合邏輯的地方!教官是怎麼說的?刑事案件偵查首先要還原現場,犯罪分子是怎麼做得,他為什麼要這做。只要理清楚了犯罪分子的思緒,也就大致知道了偵破的方向。
「這裡的確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李子玉沉吟道,「拍花,拍花……」他忽然問道:「你看這案子會不會跟冒家客棧的案子有關?」
冒家客棧案中拐騙兒童的就是一群擅長「拍花」之術的職業罪犯。很難不讓人把這兩件案子聯想起來。
「有可能。」高重九點點頭,「冒家的案子,裡面還有不少人沒有歸案。」
「特別是關帝廟人馬的頭子居然給他逃之夭夭了。」李子玉有些不甘,「如果當時能把他給抓住,冒家案子裡的很多人大約也跑不掉了。」
「阿玉。你有沒有想過。冒家的案子才過去不久。為了這件案子前前後後死了幾百人。僥倖逃脫的人現在就算沒有嚇破膽,逃離廣州,也應該是蟄伏起來躲風頭,為什麼要冒險使用這種手段?一旦被我們發現,不等於是在宣告他們還在活動嗎?難道他們的頭這麼鐵?」高重九悠悠道。
「自然是有他們不得不用的原因。」李子玉說。
什麼原因呢?他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麼,脫口而出:「因為他們要得不僅是陳定的銀子,還有他這個人!」
高重九默默地點頭,這點,他剛才也想到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這些矛盾。
「阿玉你說得對!比起銀子,恐怕陳定這個人更重要!」
「這樣,」李子玉來了精神,「陳定那邊,你再花些時間去全面了解一下。特別是他的社會關係。看看這方面有沒有突破口。大市街周圍的店家和住家,你也派人再去了解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