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節 界首灘(2/2)
這可能是一次常規的襲擾――按通報,最近此類襲擾高發,一般規模很小,只要是做好了防護的船隊基本不會有什麼損失。
但是剛才的鳴鏑和紅色的測距箭給他的感覺卻不是這麼回事。
「發出戰鬥警報!發信號給左支隊,前面有埋伏!」他說著,從瞭望台上下來,叫船上兩個南洋步槍射手爬上去。
隨著三聲急促的汽笛響起,左路支隊的1號艇也回以三聲汽笛――朱四那邊也有情況。
「叫大家沉住氣,」李冬大聲說,「隨時準備戰鬥!」
羅茂湊了過來:「中隊長!要不要開炮……」
「不著急,現在開炮就是浪費彈藥,」李冬說道,「火輪這麼大動靜,他們肯定早就知道咱們要來,就在這兒埋伏咱們!」
船上的12磅山地榴的彈藥本身就不多,如果現在消耗了,待會真遇到緊急情況就不夠了。
「朱大隊長有命令!」船台上的信號兵大聲說,「單縱隊變雙縱隊,保持航速,繼續前進。」
單縱隊變成雙縱隊,就是從行軍隊形變成了戰鬥隊形,按照事先的預案,左右支隊的活力各負責一個方向。即保證能同事發揚火力,又縮短了行軍隊形。
船隊繼續前進,航道越來越窄。岸上射來的零星箭矢落點離船越來越近。不用說,一旦進入有效射程,多半會有一波猛烈的箭雨拋灑下來。
儘管輪船兩舷臨時安裝了鐵板和竹把盾作為防護,可是拋射的時候這些防禦措施並不能百分之百的防住從天而降的箭矢。雖說眾人懾於紀律表面上不敢言語,心裡還是不住地求老天讓他們趕緊穿過這淺灘。可事與願違,眼看就要駛出淺灘的時候時,1號艇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船體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煙筒冒出一股黑煙,就這麼停在了航道中間,緊接著2號艇也猛得一震,停了下來。
李冬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擠到操舵的船長身旁。
「怎麼不動了?」
「可能是上游的殘骸被衝到這兒堆積起來,堵住了河道。上回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李冬聽說過,華南軍打肇慶的時候,就在羚羊峽和明軍水師大戰了一場,擊沉了不少船隻,殘骸大概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可這裡距離羚羊峽可有好長的一段路,而且堵哪裡不好偏偏把航道給堵住了!這也太巧了?正疑惑間,水兵已經從底艙爬了上來,報告船底無破損。
「我現在倒車,先退遠些,不然會擱淺的。」船長說,「我看有沒有從其他航道能不能過,要真不行就得組織人登陸排障了。」
「中隊長!1號艇傳來了消息:要你立刻過去商量。」
李冬很快就上了1號艇。朱四蹲在駕駛台後面的裝甲屏障後。
「剛才船長和我說了,這邊沒法過了――要麼就地派人下船排障,要麼掉頭走另一條航道。」朱四的臉色有些緊張,「你怎麼看?」
「號艇的船長也這麼說。我的看法是讓士兵下船,就地排障……」
朱四搖了搖頭:「現在江兩岸肯定有敵人埋伏,我們下船就失去了屏障,一旦被敵人襲擊傷亡會很大……」
這也是李冬擔憂的,既然朱四不太贊成,他就提出了另一個方案:走沙洲北面的航道。
「這條航道舵手說也能過,就是狹窄的多。」
一旦被襲,那邊的危險比在這裡就地排除要大的多,因為航道幾乎就在岸邊。
朱四一會看著地圖,一會拿起望遠鏡看岸邊,臉上很是猶豫不決。蒸汽機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聲,這震動讓李冬暗暗焦躁:在他看來,不管採用哪個方案,都有風險。但是不管採用哪個,總比待在這裡發愣強。
「中隊長……」就這麼看著朱四猶豫了差不多五分鐘之後,李冬終於忍不住催了:「咱們在這裡不能久留,還是趕緊行動吧。」
「李冬,你看採用哪個方案好?」朱四又把皮球提了回來。
李冬一愣,說道:「我的看法是走北面的航道――這裡航道肯定是人為堵塞的,到底堵成什麼樣子,用什麼東西堵的我們都不知道,現在手裡也沒有合適工具和設備,清理障礙怕是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