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節 風雅之事(2/2)
「怪不得什麼?」
「畫雖然說不上好,卻有一股豪傑氣象。」
趙豐田看了他一眼,倒沒再評說,不過他臉上的鄙夷卻是溢於言表。
「……就和你說得一樣,他是個生手,就算現在再勤學苦練,一時半會也畫不好了。何況他的公務繁忙,也沒有這個時間……」
常青雲原本以為真髡想尋個人教他畫畫之類,但是一聽趙豐田的話卻不像。
「……所以想請先生代筆。」
原來是代筆!常青雲心想,這倒比教真髡畫畫來得容易。傳出去也不算「趨炎附勢卑躬屈膝」。名聲倒要好寫。
「這個容易。」常青雲道,「只是不知道要畫什麼樣的畫,尺幅又要多少。學生知道了也好起個腹稿。」
「不著急。」趙豐田道,「這代筆不是隨意要你畫,先生請看。」說著他又從畫缸里取出一卷畫卷,在桌上展開。
常青雲一眼望去,這是一幅是寫意的蘭花,三五筆極簡單的勾勒,畫得倒還可以,只是筆觸柔弱,似是女子所繪。畫面上無題款。
「這……」
「先生所繪的畫,畫意要與這幅畫相應和。」
原來如此!常青雲恍然大悟。怪不得要把自己叫來代筆了。以髡賊的粗鄙,不要說畫畫,就是這畫意也未必能瞭然。
「學生知道了。」他點頭道,「這不難。只是上官要如何應和?總得有個宗旨才是。」
「這個……」趙豐田沉吟片刻,「你且去畫,但凡積極向上便是!」
「是,是。」常青雲看他欲言又止,加上兩幅畫,心裡已經明白了一多半,這是女人的事!
再結合這裡的陳設布置和那些精緻畫具,常青雲猜測,這裡十有八九是澳洲人的梧州知府解邇仁金屋藏嬌之處!也只有他才能有這個資格和能力。
想不到這真髡居然如此風雅。常青雲慨嘆,原來髡賊中也不盡然都是只知皮肉之歡的粗胚。
「你需要的畫具,只管開出清單來,我這裡都會為你預備。你在三合嘴作畫可方便麼?」
「方便,方便!」常青雲連連點頭,「只是需要一張畫案。」
「這個容易,我叫人送一張去便是。」趙豐田道,「你只管用心畫。以後再有需要你應和的畫,到時候自然會送過去。這一張你且先帶去――要幾日才能畫好?」
「材料齊全的話,一日即可。」
「好。那麼後天下午我派人來取回――這畫莫要污損了,首長很是看重。」
「學生明白。」
「我會關照營地里的管理員,叫他們最近幾天不要派活給你,你就盡力去畫吧。」
常青雲回到三合嘴,心裡愈發亂了。蔣鎖的事情還沒思量清楚,這回澳洲人又鬧這麼一出!也不知是福是禍?
解邇仁這個人,他所知不多。不過平日裡聽口碑,是個不錯的髡官。至少梧州在他治下,市井安然,百姓和樂。不知道這解元老藏得是哪家的千金?大約是才色俱佳,要不然,這解元老也不會為她如此痴狂了。
第二天,從城裡果然給他送來了畫案和畫具。營地的管事也很是客氣,表示說:「常先生只管畫畫,其他事情交給其他人做便是。」
優待不僅於此,原本他這樣的書辦只有日食兩餐的,要外出做體力活的人才有三頓供應。而這天他不但享受到了午飯,還是專人給他送來的――居然是假髡才有得吃的「盒飯」,有葷有素,還有一碗湯。讓吃了許多日子救濟口糧糊糊,胃裡直翻酸水的常青雲好好的打了一番牙祭。
酒足飯飽,他一面剔著牙,一面思量。澳洲人如今用得著他自然是極好的。但是蔣鎖那邊亦得設法應付,要不然就他那個愣頭青,搞不好真得會跑去舉發他。畢竟當初他可是敢帶兵去榜山這個絕地死守的。
澳洲人的規矩他知道:最講究「依法治國」,若是真被蔣鎖鬧將起來,就算他為解邇仁效力,對方也沒本事保他――更別說他還是「二進宮」的俘虜。
想到這裡,他打定主意:且去和蔣鎖說得「故人」會一會,看看到底是何許人也,又要和他說些什麼。然後再行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