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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節 管營劉有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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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其他人,當上這個差事不免會有怨艾,畢竟後方當管營沒法建功立業。劉有望卻是如魚得水。俘虜營的看守、管事大多是梧州本地的胥吏擔任――當年他流浪乞討的時候,和衙門裡這種人頗為熟悉。胥吏們也有心捧他,劉有望一下就陷入其中樂此不彼了。

俘虜營地的管營看似是很卑微的職務,事務又繁雜,但是其中的好處卻很多。發給俘虜的代用券、糧食和布匹,無不可以上下其手。他過去在部隊裡最高只當到了中士,周圍都是同志,軍官又有絕對權威。就算有心也沒法搗鬼。到了俘虜營卻有了「解首長一人之下,俘虜營眾人之上」的地位,大小事務,生殺予奪幾乎都由他一言而決。

如此絕對的權力和眾衙混子的奉承,很快就讓幾年的部隊教育失去了作用。開始不過是剋扣些糧布,後來便收受起賄賂來,被俘的官吏大多隨身帶有細軟,又受不得勞役的苦楚,便以細軟賄免。這頭一開,胃口便大了起來。想著自個從龍最早,比自己晚入伙好幾年的歸化民都當上了方面大員和軍官。自己卻只混了個國民軍軍官,憤懣之餘,做起各種違法的勾當也就沒多少心理壓力了。俘虜營堪稱「天高皇帝遠」,他便乾脆「關起門來當皇帝」。

易浩然到俘虜營不過是浮光掠影,常青雲對情況可熟悉的很。他雖在俘虜營里受了優待,卻也不敢不曲意奉承這個「現管」。

整理了下衣衫,常青雲道:「學生常青雲,特來晉見……」

「噢,是老常啊,快請進來。」

裡面傳來了劉有望的聲音。

「多謝長官。」常青雲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劉有望歪在一張湘妃榻上,沒有穿國民軍制服也沒有穿「幹部服」,而是學著本地有錢人的消閒打扮,穿著一件道袍,卻又敞胸露懷,赤著腳。配著他的短髮,給人一種光怪陸離之感。

湘妃榻旁的高几上杯盤狼藉。幾盤下酒小菜已是所剩無幾,地上丟了五六個喝空的錫壺。

空氣中瀰漫著酒氣。對劉有望白日飲酒,常青雲早已是見怪不怪,只是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剛才大約還有女人配侍在身邊。

「劉管營……」

「老常,你坐!」劉有望倒沒什麼官架子,一揮手道,「坐,坐!」

「是,是。」常青雲心中忐忑。他在營中充任文書,其實見他的機會不多。要不是這次忽然落了個畫畫的差事,平常幾乎見不到劉有望。

雖然他沒怎麼見過劉有望,但是對這類人頗有了解,起於卑微窮苦,風雲際會掌握了權力,內心即自卑又暴戾,頗為扭曲。稍有不慎就會莫名其妙的「觸犯龍鱗」。他營中幾個月,知道營內俘囚中頗有人因為不慎觸怒於他,有被打得死去活來,有乾脆「暴病身亡」是。因而十二萬的恭敬小心。

「老常,」劉有望雖然喝了不少酒,言談卻還清醒,「這回請你來呢,是想請你幫個忙。」

「管營老爺說那裡的話。」常青雲趕緊道,「只需派人吩咐一聲便是。」

「這是大事,怎麼能這麼隨便!」劉有望連連搖頭,「你是個讀書人,一定是有學問的。」

「不敢不敢。」

「不要客氣,我聽說你還是個舉人老爺――真不含糊!」劉有望翹起了大拇指,「我們縣裡幾十年也出那麼幾個舉人老爺!」

常青雲有些窘迫,只好一個勁的客氣。

「你既是舉人老爺,和你隔壁的孫主簿家也算是平得了……」

常青雲一怔,他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只好道:「學生與孫主簿素不相識,不知道他考取的是什麼功名,大約至少亦是個舉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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