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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節 調查(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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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你也注意安全。」曾卷囑咐道,「凡事先保住性命再說!」、

「阿卷,我會記得的。」

第二天日朝食已過,袁舒知來到天字碼頭。開往惠州的客船不少。即有新成立的航運公司開行的花尾艔,也有舊式的個體航船。

袁舒知選得便是老式的航船,因為乘坐花尾艔與他現在的身份不符。畢竟二等艙位的乘客至少也是個小商人。

他和船家講了價錢,這才背著行李卷上船坐定。此類航船大多是客貨混裝,大致船底裝滿貨物,乘客便坐臥在貨物之上。並無高級艙室,途中也不提供餐食鋪蓋,一切都是乘客自備。短途旅行尚可,長途航行十分辛苦。只是勝在價格低廉,乘坐者多是升斗小民。

袁舒知早早上船,在船尾靠近的船篷出口的地方占了一個位置。這個位置透風通氣,光線又好,只要不遇到雨天便是最上等的座位了。他在甲板上鋪開行李卷,背靠船篷坐下。靜候開船。

坐下不多久,便有幾條小船過來兜售瓜子、炒米糖花生、橘子蜜餞,亦有售賣熏臘、餅餌、滷肉、燒雞之類素食的。前往惠州的航程這類舊式航船大約要走三天三夜。路上打尖的地方不多,客人都要備足沿途的食物和零食。

袁舒知見乘客們一個個慷慨解囊,買了許多吃食,不由得暗暗詫異。因為這種航船的乘客大多是下層百姓,一般不捨得購買零食和高價的熟食,多是自家做好了攜帶。如今他們的出手卻是如此的闊氣!

仔細想想,大宋入城已經兩年多了,四方平靖,民生稍安,發展工商。這兩年雖說不上風調雨順,也沒鬧什麼大災。百姓手頭都寬裕,頗有些「多收了三五斗」的模樣。

袁舒知雖然平日裡對元老院的施政總是「竭誠擁戴」,但是心裡也有品評。元老院在農村搞清丈田畝,釐清稅賦,光這一項,便減輕了無數百姓的負擔。而且國有糧食公司在農村開展收購,也遏制了小糧商聯合壓價。

種種作為,都給百姓增加了收入。溫飽既然無虞,人們自然要追求更好的享受。這也是人之常情。袁舒知在公務員培訓的時候,學習過人的三個需求層次問題,如今套用過來一分析,便覺得這個三個層次說得有理。這位馬老先生果然是位大家!

他自己帶了乾糧,並不想就這麼花錢,所以只瞧了一會兒熱鬧,就從書包里拿出一本雜誌看了起來。說起這雜誌,名叫《幻洲》,剛創刊不久,專向學校、書院、歸化民幹部徵稿,有時也向本地的文化名人約稿,至於內容,主要是文史哲方面的文章,很合老袁口味。

本期上面登了袁舒知一篇關於《紅樓夢》中幾個地名變化的考據文章,最重要的還有復社張岱的臨高遊記。不僅自己文章變了鉛字印刷精美,而且能跟這等才子並列一刊,老袁對自己的文章是越看越得意,簡直有些陶醉了,連船何開行,行到哪裡了都不知道。

他心裡還在想著「不枉我用了許多休息日的時間寫成此稿,能跟張宗子同刊登文,這輩子都值了。」當然他也確實值了,由此以後,老袁在紅學界嶄露頭角,終成大家。

「臣聞不教而誅謂之虐……文主席知臣謹慎……故五月渡瓊,深入群眾,今南海已定,教員已足……宋人明人,俱為一體……明國百姓,亦元老院之赤子……若有雅好澳學及為忠善者,宜赴學社書院……同沐元老院之榮光,臨疏涕零……」正看一篇鼓吹「同文同種運動」的文章,看著看著,人便發困,不多片刻就在船身輕微的晃動和潺潺的流水聲中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袁舒知擦了擦流出來的口水。見航船已一個市鎮的碼頭停泊,這裡有市鎮,不少短途的乘客到這裡便已下船,又上來了一些新的客人。

這私家航船不同於起威,因為航程漫長,經過的地方很多,所以沿途乘客上下十分頻繁。專有個望風的疍家妹,每到一個市鎮渡口便在船頭招呼「上船了上船了,船上有座了啊」。

在這裡上船的人特別多,船艙里滿登登的都是乘客。已經擠得有些緊,當中間還有兩個坐著馬扎子的。

出了市鎮不多久,又到了一個鄉野渡口,有人上下。聽旁邊鄉語,好像是到了一個叫黃溪的小地方。

此次上來了兩三個人,都是本地鄉民模樣,其中一個敦實矮胖的男子上得船來,卻不尋位置坐下,而是在船中大聲吆喝:「到塘下多少錢?!」

嗓門頗大,將昏昏欲睡的老袁震得一個機靈。看這三四十歲漢子,雖然留了髮髻,卻穿得花花綠綠,衣服刮破了多處,臉上又不倫不類的抹著脂粉,宛如頑童,頸上還掛一大個兒的銀鎖,很是滑稽。

他也不等疍家妹回話,自顧自的拍手唱起了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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