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節 舉兵之議(2/2)
陳邦彥道:「成不成,天也!敵不敵,勢也!」
陳子壯問:「事到如今,唯有一戰!」
眾人已經非常清楚目前的局勢,髡賊對他們已經逐步收緊了絞索,再過三年五載,原本呼風喚雨的「縉紳」們最好的結果也淪為尋常富家翁,若是稍有違拗之舉,破家就是頃刻之間的事情!
「若要起事,亦得有個方略才行。」鄺露平日裡素來好兵,當即響應道。
「起事是必死之局,諸位有這個決心麼?」陳子升冷笑道。
陳邦彥道:「此刻舉兵自是必死之局。眼下只有蟄伏以待變化。朝廷失陷兩廣,日久必有所為。我等只有積蓄力量,等待時機響應。」
「只怕朝議未決,我等已淪為蒼頭人物了!」黎遂球苦笑道,「還拿什麼來響應?」
「不然。髡賊火燒五羊驛之後,我即上書縣父母議設龍山堡鄉兵保衛桑梓,龍山堡鄉兵與忠義營一樣,亦被髡賊收編若干,其中有我的學生,都是些忠義之士。嶺南縉紳,被髡賊所侵不在少數,他們不過是畏懼髡賊武力,實則心向大明,可引為奧援。即便我等現在不舉義兵,亦當廣為聯絡,待忠義之士熟習澳洲兵法,一旦時機成熟,必推翻這群海外蠻夷!」陳子壯道,「既然髡賊要通過稅收逼迫我等出售田產,不如借坡下驢罷,該賣的就賣了,所得銀兩作為反髡的餉銀。」
「我等坐困愁城,不知朝廷天兵何時方能降臨……」鄺露嘆道。他才從京師回來不久,對朝廷目前的混亂局面再清楚不過,「若無朝中大老力促,此事怕是沒有個三年五載難以成事。」
「朝中大老自然是有得,不過,我們也不能只指望朝廷……」陳子壯道,「京師不日有人來,今日諸位即意氣相投,又是我南粵之棟樑,小弟斗膽為諸位引見……」
廣州城中,政治保衛局的會議室里,又一次召開了「情報交流會」。
自從在草河的會道門大盟事件發生之後,政保局內部已經基本判定,在舊廣州府範圍內,短期內極有可能發生大規模的暴亂。因此相關工作也隨之加快了腳步。而今天的會議,涉及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縉紳」。
元老院北上廣州之後,一面打仗,一面剿匪,又是鼠疫,又是巫蠱桉,還要跟城裡的士紳鬥智鬥勇,個個都是日理萬機,那些平日裡沒怎麼蹦躂的人物自然就很少受到元老們的關注。不過,歷朝歷代都會出一些以氣節聞名的著名人物,嶺南三忠就是這類人的代表。雖然到目前為止,嶺南三忠還沒跟元老院撕破臉,但灰塵不掃不會自己跑掉,從種種跡象看,這幾位或多或少都在暗中有所活動。
雖然時空改變了,但是一個人的性情和受過的社會教育沒有改變,也意味著他們在面對歷史大潮時候的選擇不會變化。雖然有些元老認為可以感化和安撫他們,但是午木認為他們如果是能被安撫或者收買的人,在舊時空也不會舉起反清大旗了。何況大清對縉紳的態度,可比元老院要柔和的多。
林佰光翻看著手中的材料,「這麼說,嶺南三忠當中的『二忠』碰面了?還有一個張家玉呢?」
慕敏說:「嶺南三忠是後人封的,不代表這三個人現在就有交集,陳邦彥這次應該也是第一次與陳子壯相見。張家玉今年虛歲剛剛二十二歲,比陳邦彥、黎遂球、鄺露小了一輪,比陳子壯更是小了二十歲。而且張家玉祖父、父親都是布衣階層,家在東莞,與黎、陳、鄺這些廣州的豪門世家根本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原本他今年該中舉人的,現在我們來了,他的履歷只能定格在秀才這個級別了。也就是說,他不大可能進入這個豪門世家圈子了。他未來的發展就會產生很大的變數了。」
午木說:「聽說杜易斌在集體婚禮的花船上見過張家玉,後來崔胖子約了小張哥在五仙觀面談,灌輸了不少新思想。小張哥年紀輕,對新事物接受能力比較強,個人能力也強,據說已經加入杜易斌建立的申奧學社,很多想加入我們的知識分子都申請進入了,畢竟我們還缺少知識分子,特別是張家玉這樣願意接受新思想新事物的知識分子,與其跟著陳子壯他們找麻煩,還不如為我所用,更起到了分化的作用。」
「黎遂球不是也去過五仙觀嗎?看來是崔胖子魅力不行,沒把黎掰過來。」劉翔說到。
林佰光放下手上的材料,說:「他都三十多歲的人了。不能用21世紀的眼光來看,你不知道歷史上陳邦彥給三十三歲的張家玉寫信就稱對方為『老先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