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節 續空談(2/2)
當這些不同來源的信息拼湊在一起的時候,一張巨大的觸鬚網絡才緩緩展現於眾人眼前。上到京師,下到蘇杭,南至瓊崖,都早就已經有了髡賊的滲透。這讓他們不得不相信,這幫以大宋後裔自稱的海商確實在做著「復國」的春秋大夢,而且正在一步一步實施他們的計劃。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麼多年朝堂上下袞袞諸公竟無一人揭發澳洲人的陰謀,欺君罔上!我大明三百年江山藥丸啦!」黎遂球憤怒地吼道。
「早知如此,當年王督就當聚五省之兵,趁其羽翼未豐之時,以三路大軍圍而剿之,亦不至於釀成今日之禍!」陳邦彥也痛心疾首地說。
黎遂球道:「當年王督剿髡賊,廣州大小官員反對的不在少數,還有人稱王督妄開邊釁,實則平日裡哪個沒拿過髡賊的孝敬?」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後堂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老爺!老爺!」原來是陳子壯的長子陳上庸。
陳子壯厲聲訓斥道:「不是說了沒我的同意,誰也不能到後堂來嗎?」
「老爺!呂先生已經在前廳等了一炷香了,說有事必須面見。」陳上庸委屈地說。
「哪位呂先生?」鄺露問。
「呂易忠,髡賊的廣東大區參議……就是以前是王督的幕僚……」陳子升答道。
「哼,」黎遂球鄙夷地說,「無恥之輩,他還有臉來見老師!」
呂易忠自從在澄邁大戰中被元老院俘虜,便投降了元老院,做了郭逸的幕僚。劉翔接替郭逸的工作後,呂易忠憑藉著對廣州官場的熟悉,為劉翔出謀劃策頗多,如今是「劉知府」的左膀右臂,得了一個正式的官銜「參議」。城中一干酸子便給他編了個笑話,說他在大明沒當上「參議」,如今當了「髡宋」的參議。
笑話歸笑話,城中縉紳能很快被安撫下來,呂易忠的從中奔走起了不小的作用。只是陳子壯這邊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令他頗為難堪。
以往呂易忠上門求見,陳子壯都以各種理由避而不見,甚至離開了耳目眾多的廣州城,沒想到他竟然找到沙貝村來。陳子壯知道避而不見始終不是辦法,既然來了,那就會一會這位長袖善舞的掮客。
「上庸,你讓呂易忠稍等片刻,我隨後就來。」
不多時,陳子壯穿過迴旋的走廊,來到了前廳。
呂易忠神閒氣定,正端著茶杯品茗。聽到腳步聲,他終於見到了令他屢屢碰壁的秋濤先生,趕緊放下杯子,起身行了一禮,笑道:「秋濤先生,別來無恙啊!」
陳子壯麵無表情,即不還禮,也不客套,自顧自的一屁股坐下,用一種冷淡的語調答道:「呂先生此來,不知有何貴幹?」
「呵呵,學生一來是給老先生問安,二來,是受市政府劉市長之命……」
「若是來當說客,勸我投靠澳洲人就任偽職,那就不必了。」陳子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呂易忠心想:你身為嶺南第一縉紳,若是元老院剛入城那會便來投效,元老院說不定還能重用,不過我屢次求見未果,想你是不屑作元老院的座上賓。如今兩廣已定,誰也翻不起浪花來,別說你不想,元老院願不願意要你還是問號呢。
不過呂易忠依舊維持著風度,還不忘捧上一捧。笑說:「老先生文才武略,若是願意為大宋效力,服務桑梓,那自是極好的;老先生願意悠然林下,我大宋元老院亦不會強人所難。此番前來,乃劉市長特別吩咐,務必面見先生,有事當面傳達。」
「有何事,和下人說就是了,何必非要見我?」陳子壯只抬了抬眼皮。
「此事十分要緊,若只與下人說,恐有錯訛誤會,故而當面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