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節 京師(八十五)(2/2)
外頭已經戰作了一團,李儒風衝出去,只見這黑衣人已經連傷兩人,幾乎破圍而出,只是被孫長頭纏住,二人糾斗在一起。不過三五個起落,黑衣人連攻幾劍,竟生生將孫長頭逼退,縱身一躍,已然扒上了牆頭,一瞬間便翻牆而出了。
「追!」
李儒風話音未落,空氣中響起了嗖嗖的羽箭破空之聲,接著便是沉重的墜地之聲。鏢師們追了出去。片刻功夫,孫長頭拖著人進來:一支狼牙箭從背脊上穿入,另一支卻射在小腿上。
背上那一支不問可知是徐暢的手筆。這人的一手好箭法他是久聞其名,還是頭一回見他的真功夫。
「人還活著……」
「給他包紮,帶走!」
此刻廟內戰鬥已漸漸停歇,鏢師們正在四下里搜索。李儒風如脫了力一般,靠在廊檐的柱子上喘著粗氣。他人都是來廝殺,唯獨他擔著千鈞的擔子。若是今日沒有找到冷元老,擬或是出了意外,他只怕是要自盡謝罪了。
打頭的鏢師過來,稟告說廟裡戰鬥已經結束,各處也搜索過了。
「……共斬匪人十七,生擒五人,其中兩名是女子。另有廟裡的道人三名,業已拿下。」
「折損了幾個?」
「兩人戰死,九人掛彩……」他遲疑片刻道,「還有小八子,只怕是……不中用了。」
李儒風點頭,打吃上這碗飯便經歷過多次同伴的死,心腸早就硬了,這孩子的遭遇卻觸動了他的心境。
「只要沒咽氣,就先給他包紮上。」他吩咐道,「關照大夥把這裡仔細搜一搜,特別是文書。一概打包帶走。我們的人,不論死活全部帶上,走不了路的讓他們騎馬騎騾子。俘虜走得動的帶走,走不動的都殺了。」他看了下天色,已經大亮,「此地不宜久留。」
「這裡的屍體呢……」
「不必管他們,有人會料理。」李儒風舒展了下腰身。
從南苑出來,李儒風沒有徑回鏢局,也沒有沿著官道一路往東,而是取向西路。十多里外的市鎮上便有和連盛的一處騾馬客棧。便在這裡打尖歇息。治療傷患。又關照伙房熬煮綠豆甘草湯,煮得了之後親自端到了冷凝雲房中。
「首長,這是綠豆甘草湯,清熱解毒,您老且喝一碗,靜心安神。還有這牛黃清心丹,一會用過粥後再服。」
這倒不是他曲意奉承,實是鏢局救票的經驗。
被救出來的「票」大多飽受折磨,就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也是多日驚嚇憂懼過度,乍一被救,情緒上難免有劇烈的波動,發瘋的,猝死的,得急症的……屢見不鮮。所以鏢局要預備著清火安神的藥物。
冷凝雲認識李儒風,當下微微點頭道:「有勞你費心了!」
「不敢,首長此次蒙難,屬下亦是難辭其咎。」李儒風很是謙遜,一點也居功自傲,「這也是屬下稍贖罪孽。」
「你們鏢局的人,倒是都很會說話。」冷凝雲努力擠出一個微笑,道,「這伙賊人,昨晚不知道給我吃了什麼,身子軟綿綿,連人也是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才時路上吹了陣涼風,倒覺得好些了。」
「首長不必擔憂,這不過是匪人們常用的麻藥。藥效過了,自然就好了。」
李儒風心想好險!。廟裡有馬匹,有騾子,還有一乘騾轎。又預先給冷凝雲吃了藥。自己若晚來一步,只怕今日首長就會被轉移地方了。自己撲個空不說,再要找人難如登天。
他見冷凝雲再無什麼話說,問道:「不知首長還有什麼吩咐……」
「你立刻派人送一封信去德隆。通知烏開地:我已脫險,讓他預作準備。」
「是,這我立刻就去辦。」
「還有,你找個人,將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一一與我講來,我好有個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