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節 焚樓(二十一)(2/2)
他看了看四周,發現了幾條被折斷的枝條,創面很新,地下的雜草有明顯被踩踏過得痕跡,再往前走,一塊較為平坦的泥地里發現了幾枚腳印,魏銘辰大略估量了一下,從腳印密度和間距判斷,只有兩個人,這代表沒有人接應,其中一個腳印較深且有地面有拖帶痕跡,顯示其中一人負重較大,那是拖帶傷員造成的。
魏銘辰鬆了口氣,人只要在自然界行動就必然會留下痕跡,帶著一個傷員,他們走不遠。
他一招手,周邊十人立即圍攏上來,魏銘辰冷聲道:「留一個馬樁子,其他人隨我追,若遇險境用竹梢聯絡,非事關危機不要使用竹梢,那會顯露我們所處的方位。」眾人各自點點頭,幾道暗影一閃,消失在山坡密林之間。
徐桐蹲在地上劇烈的喘息著,他需要恢復一下體力,李百傾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顯得十分虛弱,這個半老頭子腹部被撕開的衣服包裹著,血不斷的滲出,染紅了包紮傷口的衣物。當小船突然擱淺那一刻,徐桐就知道今天不會輕易脫身,他撕開交領處的縫線,那裡暗藏著一把短小的精鋼拳刺。他預料到對方會動手,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居然會在人數處並不占據優勢情況下率先發難,押船的漢子可能希望先解決一個對手,再與船夫聯手幹掉剩下一個,李百傾的座位在船篷口,首當其衝挨了第一刀,隨即徐桐用左手格擋開大漢持刀的右手,用右臂肘部將對方的左手撐開,緊接著用拳刺猛戳大漢的頸靜脈,短小的拳刺無法進行劈砍,只能進行刺擊和划動,但在幾乎只能曲臂盤肘的狹窄船篷內卻比大漢的短刀更為靈巧,只需要幾厘米的空間就可以進行反覆攢刺,頸靜脈和頸動脈的大量出血讓大漢瞬間失去抵抗的力量,致命的打擊在剎那結束,只留下一片狼藉。
李百傾傷的並不重,徐桐按壓住他腹部的止血點,為他進行了簡易的包紮處理,兩人避開官道,快速躲入蘆葦盪。徐桐又查看了下李百傾的傷情,撕裂傷,傷的不是很重,傷情似乎也沒有惡化,但快速行走時會牽扯腹部傷口開裂,會大幅減慢行走速度,這是個致命的難題。徐桐將自己的外套脫下,用短刀撕開外套,將夾層中五千比一的地圖、指南針和軟尺取出,比照自己來時路上的記錄,估測著自己的位置和方向,但顯然他的心算能力並不怎麼樣,短暫的計算後他只搞明白了正確的方向。徐桐有些懊惱和挫敗感,但他沒有多少時間可供浪費,他不知道有沒有後續的追兵,但他必須考慮最壞的可能,他拔開水袋塞子,喝了一口遞給李百傾,待李百傾喝完,徐桐拿過短刀,一刀切開了水囊的底部,但卻並沒有水流出,這個特製的水囊內部由兩個獨立儲物空間構成,一個儲水,一個存放雜物。
徐桐從儲物囊中取出三個小竹筒,兩個小的比整裝紙包彈大些,大的也不過只有拇指、食指環繞粗細,徐桐將三個竹筒揣在懷中,站起身,看了眼李百傾,問道:「還行?」李百傾強笑一下,道:「還行。」徐桐點點頭,說道:「你先走。」李百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拄著一根樹枝站起,慢慢的向前走去。
帶著彩號難以快速脫離,無論是出於工作、道義還是其他,他都不能拋棄李百傾。他不是元老院訓練出來的精銳的隱秘戰士,隨時做好了為任務獻出生命的準備。他不光是一個人,也是代表著整個老李圍和下六村聯保。
他一旦在任務中死去,元老院在整個下六村的影響力都會遭到打擊。這對眼下的局勢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但是帶著他又難以隱匿蹤跡,如果有追兵必然會尋蹤而至。他需要確認追兵是否存在。徐桐站起身尋找著合適的位置,他故意踩斷幾根藤蔓野草,留下一些行走的痕跡,然後用短刀在僅可一人通行的野路上挖了一個淺坑,將一個小竹筒豎直的埋了進去,竹筒大部分被埋入土中,外面只露出一小截,再用浮土和幾片落葉輕輕的覆蓋在上面,他左右看了看,見沒有破綻,才滿意的站起。必須啟程了,徐桐抬頭看了看天色,心裡想道,今天肯定要在野外過夜了。
魏銘辰快步走著,他的前面有兩個人在探路,身後七人一個綴著一個緊緊跟隨,像一隻長長的蜈蚣,魏銘辰感覺自己離獵物越來越近,嗜血的渴望讓他有些興奮。
打頭的刀客用刀身不斷撥打、劈砍四周的雜草,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前方,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腳被咯了一下,似乎是踩到了一塊小石子。被刀客踩到的竹筒往下一沉,竹筒內裝填的增強型黑火藥整裝彈伴隨刀客的體重一同下壓,用於將發射藥與火帽隔開的黃銅隔片繼續壓迫下層的火帽,將火帽猛然按壓在竹筒底部的凸台上。為保證這種小型詭雷的擊發率,所使用的火帽比槍用火帽更加敏感,平時分離保管,使用時才擰開筒底裝填火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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